花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門口。那目光有探究、有好奇、有審視、有衡量,如同無形的網,帶著世家沉澱百年的氣場,讓林樂微瞬間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蕭廷昭緊隨其後步入花廳,他高大挺拔的身影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無形中為林樂微驅散了部分壓力。他步履從容,走到花廳中央,對著楊老夫人微微躬身:“祖母,我們回來了。”
隨即,他自然地側身,將林樂微輕輕往前帶了半步,手掌在她後背極短暫地停留了一下,傳遞著安撫的力量。他聲音沉穩清晰,介紹道:“這是樂微,樂微,這位是祖母。”
林樂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忐忑,對著端坐中央、氣度雍容的楊老夫人,行了一個標準而恭謹的晚輩禮:“老夫人好。”聲若銀鈴,姿態不卑不亢。
楊老夫人的目光在長孫護持般的姿態上掠過,隨即落在林樂微身上,細細端詳。片刻後,臉上露出了和藹的笑容,聲音溫潤卻帶著一種歲月的力量:“好,好個鍾靈毓秀的姑娘!”
她朝林樂微招招手,語氣親切,“來,孩子,走近些,讓祖母好好瞧瞧。”
就在這時,左側那位氣質溫婉的三小姐蕭思婉,已然含笑起身。她步履輕盈,走到林樂微身邊,溫柔地牽起她的手。
“妹妹不必拘束,”她的聲音如同涓涓細流,側頭對林樂微柔柔一笑,“祖母最喜歡女孩兒了,家裡就數我們姐妹幾個最得她老人家歡心。你來了,祖母不知多高興呢。”
說話間,蕭思婉已將林樂微帶到了楊老夫人面前,並且順勢將她按坐在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等林樂微反應過來,人已經坐在了老夫人身側。她剛要起身推辭,楊老夫人已拉過她的手,帶著暖意的手掌覆在了她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
“好孩子,這一路奔波辛苦了。”老夫人語調慈和,“到了這裡,就是回了家。缺什麼少什麼,只管開口,找你大哥,或者直接來找祖母,都是一樣的,千萬別委屈了自己。”
林樂微雙手交疊置於膝上,絲質裙襬垂落如月華傾瀉,姿態恭謹有禮地回應道:“謝謝老夫人,樂微記住了。”
“誒,還叫什麼老夫人,”楊老夫人佯作嗔怪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臉上笑意更深,“叫祖母!”
林樂微順從地改口,恭敬地道:“是,祖母。”
楊老夫人滿意地笑了笑,鬆開林樂微的手,轉而看向在座的眾人。“既然回來了,家裡的人總是要認一認的。”她先指向右側沙發上的崔慧怡,“這是你大伯母。”
林樂微立刻站起身,對著崔慧怡微微頷首,“大伯母好。”
崔慧怡端坐在紫檀木雕花沙發上,紋絲不動。她出身於舊紀元便已煊赫千載的頂級世家崔氏,舉手投足間盡顯累世簪纓沉澱出的矜貴與自持。她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淺笑,目光落在林樂微身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林姑娘不必多禮。”她緩緩開口,聲音不疾不徐。“果然是生得標緻,難怪連廷昭都對你另眼相看。只是你母親未免太過心急。算算日子,離老爺子大壽不過十餘日,她本就要回祖宅,又何必特意託了廷昭先帶你回來?”
她眼波微轉,“也不怕你一個好好兒的女孩兒,平白惹人非議。”
這番話看似溫和,實則字字誅心。既暗指林淑雅母女迫不及待攀附富貴,又影射她們不懂規矩禮數,更將林樂微此番隨蕭廷昭提前歸宅之舉,生生說成了處心積慮的算計。
林樂微尚未答話,坐在楊老夫人右側的蕭曼彤忽然“嗤”地笑出聲來。她隨手將把玩的翡翠手串往茶几上一丟,玉石相擊發出清脆聲響。那雙描畫精緻的眉眼毫不客氣地上下掃視著林樂微,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妒意。
“母親說得極是。”她紅唇微勾,語調拖得長長的,帶著世家小姐特有的驕矜。
“我們蕭家的門楣,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攀附的。有些人啊,仗著覺醒了點血脈天賦,就以為能一步登天了?呵,殊不知,像咱們這樣的人家,養著的那些所謂的‘天賦強者’還少嗎?還不是要乖乖地……聽命主家?”
花廳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崔慧怡端坐不動,唇角甚至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彷彿默認了大女兒的話。蕭思婉握著團扇的手緊了緊,擔憂地望向林樂微。蕭廷安微微蹙眉,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只是抿了抿蒼白的唇。
“哎喲,這是誰又惹我們大小姐生氣了?莫不是又與璟逸拌嘴了吧?!”三夫人王若筠爽朗的笑聲適時地打破了凝滯的空氣,“要我說啊,小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可別把火氣撒到咱們身上。”
蕭夢琪立即笑嘻嘻地接話:“就是就是!大姐何必說氣話呢。之前你不也心心念念地想要覺醒天賦,還去靈力場試煉過好幾回!怎麼這會兒倒嫌棄起覺醒者來了?”
她歪著頭,故作天真地眨眨眼,“要不我陪姐姐再去靈力場試試?說不定這次就能覺醒個厲害天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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