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川一掌重重擊在紫檀木書案上,“鏗”地一聲,茶盞震響,茶水四濺。。
“戰略放棄?”他聲如雷震,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瞬間壓滿書房,“三弟,你可知一旦西北門戶洞開,整個西部防線將如多米諾骨牌般接連崩塌!屆時我們要守的就不再是一道關卡,而是千里平原!”
蕭明川目光如炬,銳利的視線壓在蕭明遠身上:“第九軍團還在前線以血肉相搏,後方就有人想著斷他們生路、棄他們於不顧?這等言論,與叛國何異!”
蕭明遠在兄長的斥責下,面色依舊維持著鎮定,只是端起茶盞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他再抬眼時,臉上已堆起恰到好處的憂色。
“大哥,你誤會我了。”他聲音低沉,帶著被曲解的無奈,“我何嘗不敬重前線將士的犧牲?但正因如此,我們才更要為他們的犧牲找到價值,而不是眼睜睜看著更多士兵被無謂地消耗在一個正在沉沒的戰場!”
蕭明遠迎著蕭明川的怒火,語氣沉重卻毫不退讓。
“政府主導的遷移計劃,已經是當下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西北危局牽涉甚廣,絕非蕭氏一族能夠獨力承擔。家族決策不能僅憑一腔熱血!我們要對全族負責!將海量資源、甚至家族未來的核心戰力,投入一個既定的死局,萬一……”
“沒有萬一!”蕭明川斬釘截鐵地打斷他,“守不住,也要守!這是軍人的責任,更是底線!”
書房內的氣氛劍拔弩張,蕭明哲眉頭緊鎖,沉默地擦拭著濺到手上的茶水,飛速權衡著每一個選擇的利弊與風險。
就在這片凝固的寂靜中,坐於蕭老爺子下首的蕭廷昭,目光沉靜地掠過那片象徵著危機與死亡的猩紅區域,沉穩的聲線清晰地切入了僵局:
“三叔的顧慮,從家族資產配置與風險控制的角度看,合乎邏輯。若僅以短期商業回報或中洲靜態防禦為前提,持續增援西北確非理性選擇。”
蕭明遠聞言,臉色稍緩。
但蕭廷昭話鋒隨即一轉,語氣沉穩而銳利,“然而現實是,我們面對的早已不是常規戰爭。軍部和議會一直用‘變異生物進化加速’粉飾真相,而根據中興實驗室與前線感測網路的即時比對……”
他指尖在虛擬屏上划動,調出幾組“絕密”圖表與戰場影像。畫面中,一些變異體的形態扭曲程度,已遠超生物進化範疇,體表甚至已經浮現出類似汙染物特有的、蠕動著的黑暗紋路。
“它們正在從輻射變異體,向靈力場特有的‘汙染物’畸變。”蕭廷昭聲音冷峻,一字一句如判決書般落下,“這不是區域性災難,而是一場即將席捲整個聯邦的‘汙染危機’。”
“汙染物”這個詞,從其誕生之初就浸透著不祥與邪惡,讓在場除蕭明川外的所有人,神色都驟然一變。汙染物意味著什麼?這個詞意味著不可逆的侵蝕、無法阻止的擴散與文明根基的動搖。
蕭廷昭的目光最終定格在蕭老爺子深不可測的臉上:
“一旦讓這些畸變體突破防線,它們攜帶的汙染源將如瘟疫般指數級擴散。普通人將不再只是受害者,而是會成為新的汙染源。屆時,我們要面對的將不再是戰爭,而是整個聯邦生存根基的徹底瓦解,是真正意義上的……世界末日。”
蕭老爺子的手指始終緩緩捻動著那串油亮的沉香木佛珠,此刻終於停了下來。佛珠相互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那雙洞悉世事的銳利眼眸緊緊盯著長孫:“所以,你堅持支援西北,不僅僅是為了蕭家的聲譽和利益,而是因為你看到了這場危機背後,蕭家無法置身事外的代價?”
蕭廷昭迎上祖父的審視,沒有絲毫閃躲,坦然道:“是。家族存續與聯邦命運在此刻已係於一線。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蕭老爺子將掌中佛珠不輕不重地扣在紫檀木書案上,發出“叩”響,聲音沉如古鐘:
“好。我給你三個月——也給嚴烈三個月。這期間,蕭家資源任你調配。他話音微頓,每個字都淬著冰,“但三個月後,我要看到西北防線穩住,看到你的佈局產生應有的價值。你要向所有人證明,第九軍團和那片土地——還值得整個聯邦繼續押注。”
老爺子未盡的話語,在場所有人都明白。這三個月既是轉機,也是最後的檢驗。若屆時西北局勢仍無逆轉,蕭家將果斷進行戰略收縮,將所有資源回撤以保住家族核心利益。這是世家百年不墜的生存智慧,殘酷,卻必要。
“是,祖父。”蕭廷昭微微躬身,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平靜地接下了這份重擔。
上午的緊張籌備暫告一段落,花廳內瀰漫著淡淡的茶香與些許疲憊。女眷們三三兩兩坐著歇息,低聲交談,核對確認著手中的清單。
林淑雅正與王若筠低聲商議著晚宴席位的最終安排,林樂微則安靜地坐在母親身側,手中捧著一杯溫熱的茉莉花茶,長睫微垂,聽著長輩們的討論,偶爾在母親詢問時輕聲提出自己的看法,條理分明,令人側目。
這時,管家悄無聲息地步入花廳,徑直走到林淑雅面前,微微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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