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
他們默契地錯開時間，悄無聲息地離開包廂，穿過“鏡樞”那依舊光影流轉、人聲低語的大廳，各自消失在龐大的地下城錯綜複雜的脈絡之中。
最終，包廂內只剩下林樂微、鳳黯、“老鷹”與King。
King從容起身，理了理衣襟，向林樂微做了一個簡潔的“請”的手勢：
“時間緊迫，銀葉小姐，現在動身？”
林樂微與鳳黯的目光再次交匯，短暫而深沉。隨即，她轉向King：“走吧。”
King唇角邊的弧度似乎更明顯了些：“跟我來。”
他率先走向包廂門，步履依舊從容優雅。林樂微不再遲疑，跟了上去。
鳳黯坐在座位上，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視線定在緩緩合攏的門扉上，面具下的唇線抿緊，透出幾分罕見的沉滯。
“老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聲音低啞而首接：
“暗，你和銀葉……到底什麼關係？能讓一個向來只權衡利弊的你，露出這麼明顯的情緒。”
鳳黯緩緩收回視線，聲音透過面具，比平日更沉：
“舊識而己。”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我只是覺得……King這個人，看不透。實力隱藏得太深，氣度也完全不像常年在地下城掙扎求生的人。感覺……很危險。”
“危險？”“老鷹”首起身，發出一聲低笑，透過變聲器顯得有些怪異，“地下城哪個人不危險？就算是個看著普通的老嫗，你又怎麼知道她從前是什麼身份。”
他拿起一塊軟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個本就光潔的水晶杯。
“King入會時間確實不長，滿打滿算不到一年。但他經手的幾件委託，難度不低，完成得卻很乾淨。協會里查過他背景的人不少，包括我。結果都一樣——查不到根底。”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冷：
“但至少可以確定，他不是「方舟」的人。他的立場和利益，明顯與「方舟」站在對立面。他提供的某些‘特殊渠道’和情報，幫我們避過好幾次「方舟」的清洗。”
鳳黯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老鷹”說的在理——地下城本就人人戴著面具，真偽難辨。懷疑是本能，但行動不能只靠懷疑。
“但願如此。”他面具後的目光低垂，落在自己交握的雙手上，“但願他這次……真是助力，而不是最危險的變數。”
與此同時，“鏡樞”厚重的合金門在身後無聲閉合。林樂微跟著King，步入了上城區那永恆卻虛假的“黎明”天光之下。
King走在前方，步伐不疾不徐，穿過寬闊整潔的街道。他身上穿著地下城“自由獵人”與高階傭兵常見的深咖色戰術裝，看似普通，卻在細微處透著利落的剪裁，恰到好處地勾勒出精悍的線條。
他似乎並不急於趕路，更像是在午後自家花園裡閒庭信步。
忽然，他在一家閃爍著全息光影的成衣店櫥窗前停下腳步。櫥窗裡陳列著幾套設計獨特的服飾，融合了地下城的粗糲與聯邦的前衛。King轉過身，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閒適地等著落後他幾步的林樂微走到自己身側。
“銀葉小姐，”他開口，語氣裡帶著紳士般的商量，“接下來我們要去的地方，明晃晃帶著‘保鏢’可不太合適。”
他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那件寬大的黑色長風衣上停留了一瞬。
“介意換身打扮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