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樂微腳步微頓，目光透過面具落在King臉上。
“這身打扮有問題？”她問，“我們要去哪兒交易？”
King似乎輕笑了一聲，那聲音輕得幾乎融進街頭的背景音裡。
“打扮本身沒問題，只是和我們要去的地方……風格不太搭。”他微微側身，示意櫥窗裡的華服，“我認識的那位供應商，品味比較特別。他喜歡在‘天上人間’談‘生意’。”
“‘天上人間’？”林樂微眉頭微蹙。這名字與地下城的不僅格格不入，甚至透著一股荒誕的諷刺。
“嗯，地下城最有名的銷金窟。”King的語氣平淡得像在介紹一處尋常景點，話音裡卻藏著難以捉摸的深意，“那裡是慾望的縮影，也是權力與財富最赤裸的展臺。只要付得起代價，什麼門路都能找到，自然是進行各類……不太方便見光的大宗交易的最佳場所。”
他的目光再次掠過林樂微，語氣裡多了一絲無奈：
“為了不惹眼，我們還是‘入鄉隨俗’，扮成普通客人比較好。另外……”他稍稍放緩語速，“恐怕還得麻煩銀葉小姐暫時扮演一下我的‘女伴’。這樣更容易降低對方的防備。”
面具後，林樂微的眉蹙得更緊了。
扮演女伴？這確實在她預料之外。但King的邏輯無懈可擊——行動在即，獲取武器是關鍵一環，任何不必要的風險都必須避免。
“……明白了。”她最終點了點頭，沒有猶豫太久，只簡潔地問：“需要怎麼做？”
King似乎對她這份乾脆流露出一絲欣賞，唇角極輕地揚了一下。
“跟我來。希望我的審美不會讓銀葉小姐失望。”
他示意身旁的成衣店，率先推開了那扇流動著光影的玻璃門。
店內光線柔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合成香薰氣味。幾名身著統一制服的店員立刻迎上前，目光在King和林樂微的面具上迅速掠過，臉上並無異色，顯然這類裝扮的客人在這裡並不罕見。
為首的女店員面容姣好，帶著完美的微笑熱情開口：“歡迎光臨，兩位需要些什麼？我們剛到一批從‘上面’流下來的新款，剪裁和麵料都屬頂級。”
King沒有讓店員插手的意思。他領著林樂微徑首走向女裝區，指尖掠過一排排衣架，目光挑剔而迅速。
“試試這件。”他很快取下一件，遞給她。動作流暢篤定，卻不顯得冒犯，更像是一位眼光獨到的造型師在給出專業建議。
那是一條月白色的及膝連衣裙。剪裁簡潔，面料泛著珍珠般柔和的光澤，領口與袖口綴著精巧的銀絲刺繡，款式典雅，並不暴露。在周圍那些或性感或誇張的衣飾中，顯得格外清麗。
林樂微接過裙子，沒有絲毫猶豫便走進了試衣間。只要不是過於驚世駭俗，她對穿什麼並沒有太多意見。此刻一切的目的，都只是為了那批武器能夠順利到手。
片刻後她走出來，連自己也對著鏡子微微一頓。
裙子十分合身，彷彿為她量身定製。月白的顏色襯得她露出的脖頸和手臂肌膚愈發白皙細膩，簡潔的款式完美勾勒出她纖細卻並不孱弱的腰身線條，銀絲刺繡在柔和的光線下流轉著低調的光華。
脫下寬大的風衣後，那份屬於少女的輕盈與清冷完全顯露出來。即便戴著那張滑稽的笑臉面具，也遮掩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