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你說的辦。”
King的聲音將她從思緒中拉回。他微微偏頭，目光似有若無地掠過她，彷彿只是隨意一瞥，隨即轉向傑森，語氣依舊平淡：
“現在付款？”
傑森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朝身後那名一首沉默佇立的下屬揚了揚下巴。那下屬立刻從懷中取出一臺巴掌大小的行動式終端，恭敬地遞到傑森手中。
King抬起左手，腕部那枚看似普通的黑色金屬腕錶與傑森手中的終端輕輕一碰。微光流轉間，一筆足以讓在場所有人呼吸凝滯的鉅額積分，己從King的賬戶劃入傑森指定的接收賬戶。
地下城的交易並不使用聯邦通用的聯邦幣，而是有自己的一套貨幣系統——“積分”。
由地下城「聯合管理委員會」背書發行，以信用點和各類資源為錨定。每一筆交易都有加密記錄，無法偽造，無法篡改，是這片法外之地唯一被各方認可的“官方貨幣”。無論是「方舟」的高階研究員，還是底層的拾荒者，終端裡跳動的數字，都是這串冰冷的積分程式碼。
傑森低頭看了一眼終端上那串跳動後最終凝固的數字，眼底的貪婪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熱絡的滿意笑容。他收起終端，大手一揮：
“爽快！我就喜歡跟你這種痛快人做生意！”他轉身朝身後那名下屬揚了揚下巴，厲聲吩咐：“去，叫兄弟們過來裝貨。手腳麻利點，清點仔細，別磨蹭！”
回過頭，他臉上的狠勁瞬間收得乾乾淨淨，又換上那副熱絡的笑臉，拍著胸脯給King遞話：“你放心，我親自盯著兄弟們裝箱核對，保證一箱不少，半分手腳都不會動。”
很快，廠房深處傳來雜沓的腳步聲和低沉的吆喝，七八個穿著工裝、身形精悍的大漢從各處湧出，開始有條不紊地清點、裝箱。
傑森滿意地掃了一眼忙碌的現場，親自引著King和林樂微走出廠房。
“另一個倉庫是我壓箱底的貨倉，安保級別拉滿，解封、內部清點都要走加密流程，得等半個多小時才能完全解鎖。”他難得客氣地補了一句，“剛好這邊裝車、核對清單也能同步完事，一點不耽誤。你們先去旁邊休息室坐會兒，這邊一妥，我立馬來叫你們。放心，絕誤不了事。”
King微微頷首。
傑森隨即朝守在廠房門邊的其中一名下屬招呼了一聲。那人立刻上前，朝King和林樂微恭敬地做了個“請”的手勢，當先引路，走向廠房一側那棟簡陋的二層小樓。
King攬著林樂微的腰，步履從容地跟在後方。
小樓是舊廠房遺留的辦公區，外牆斑駁，鐵質樓梯扶手鏽跡斑斑。下屬將他們帶到二樓一間收拾得還算乾淨的休息室門前，推開門，側身讓到一旁。
“兩位稍坐，有事隨時吩咐。”他粗聲粗氣地說完，便轉身離開，腳步聲在樓梯上漸行漸遠，很快消失在樓下。
林樂微走進房間，目光迅速掃過西周。
休息室不大，陳設簡單到近乎簡陋。幾張破舊的布藝沙發圍著掉了漆的玻璃茶几，牆角擺著一臺老式飲水機，窗臺上積著一層薄灰。唯一的裝飾，是牆上掛著的幾幅褪色風景畫，畫框都己歪斜。
她的精靈感知無聲鋪開，仔細掃描過整個房間，確認整間屋子沒有任何監聽裝置與能量波動。她走到窗邊，目光掠向樓下。傑森的下屬們正忙碌地穿梭，將一箱箱封裝好的武器搬上兩輛廂式貨車，偶爾傳來幾聲粗獷的吆喝與金屬碰撞聲。
她這才轉過身，目光落向對面那道閒適的身影上，率先打破了室內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