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g先生,傑森的信譽可靠嗎?”林樂微壓低了聲音,問得首接,“這麼多武器,萬一他起了歹意,想黑吃黑……”
King己經在靠牆的沙發上落座。他交疊著雙腿,姿態閒適,那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與周遭格格不入,破舊的布藝沙發硬生生被他襯托出一種頹廢而優雅的美感。彷彿不是坐在簡陋的休息室,而是某個頂級俱樂部的貴賓廳。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她。從她進門開始,那雙幽深的眼眸便若有若無地追隨著她的每一個動作——掃視房間時的警覺,側耳傾聽時的專注,確認安全後才稍稍放鬆的肩線。
此刻聽她發問,那雙黑眸裡漾開一絲意外的興味,隨即唇角緩緩勾起。
“黑吃黑?”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些許玩味,“銀葉小姐居然還知道‘黑吃’’?我還以為,你只會用‘不講信用’或者‘背信棄義’這類……文縐縐的詞。”
林樂微唇角微微抿緊,沒有接話。她意識到情急之下,用詞確實不太符合“地下城原住民”的身份。但她沒有辯解,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等待答案。
King似乎欣賞夠了她那一點細微的不自在,收了笑意,語氣恢復了幾分正經。他微微傾身向前,雙手十指交叉擱在膝上,姿態依舊從容,卻多了幾分讓人安心的篤定:
“放心。我們不是全程跟著嗎?”
他頓了頓,目光透過面具落在她臉上,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似有幽光流轉。
“況且,”他語氣放緩,聲音裡帶上了一層意味深長的冷意,“不是所有刀握在手裡的人,就有資格揮刀。有利條件在哪一方,和最終誰能獲利,從來都不是一回事。有句老話怎麼說的來著 —— 貪多,必嚼不爛。”
林樂微心頭微動。
King的話中似有深意,可她一時半會兒卻琢磨不透。可他偏偏用一句「貪多嚼不爛」蓋棺定論,必然是早有後手,只是不肯向她這個剛認識數小時的合作方,透半分底牌。這倒也合情合理,刀尖上討生活的人,本就不會輕易對人交付全然的信任。
只是她忽然意識到,從King主動加入計劃開始,每一個決定、每一次表態,都透著一種她尚未看透的篤定。每一步都像是早己計劃好的,穩得像早己將整盤棋局看透,只等著棋子自己落入該落的位置。
而她,也是這盤棋上的一枚棋子嗎?
這個念頭讓林樂微心頭微微一緊,但很快便被按了下去。無論King的身份和動機如何,眼下他們目標一致。只要這一點不變,她便只能繼續配合,見機行事。
她沒再糾結傑森的信譽問題。King既然能如此篤定,必然有他的理由。她更關心的是接下來的環節能否銜接得上。
“那我們現在是不是該和‘鋒刃’那邊聯絡一下?通報一下交易進度,也好讓會長那邊提前安排人手,去收貨倉庫接應?”
King抬眼,面具後的雙眸依舊深邃難測。他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腕間那枚黑色金屬腕錶,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