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g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依舊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與傑森暴跳如雷的猙獰形成鮮明對比。甚至還有閒心抬手，替身側的林樂微拂去落在肩頭的一點塵土，動作輕柔得彷彿周遭的劍拔弩張根本不存在。
“事先合同裡寫死的‘免責意外’，是指路檢、官方巡查這類不可抗的突發狀況。可不是——”他目光首首刺向傑森，“貨還沒出你倉庫的大門，就先被人‘盯上’到連門都不敢出的這種‘意外’。”
傑森被他堵得啞口無言，攥著拳頭的手咔咔作響，卻偏偏不敢真的動手。
他太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的深淺了。之前能憑一己之力幫他平了地面上那樁足以讓他死無葬身之地的麻煩，實力和背景都深不可測。真的撕破臉，他絕對討不到好。
林樂微站在King身側，指尖的微光始終未曾散去。她看著眼前這場交鋒，心裡的疑團卻越來越重。
傑森的憤怒與凝重，並不像演的。那些蒙面人的進攻雖然刻意避開了貨車，但交火時的傷亡卻是實打實的——她清楚地看到傑森這邊有兩名手下被流彈擊中，被人拖到車後緊急包紮。若這真是傑森自導自演，那這些手下的反應未免演得也太真實了。
而King的反應，也透著說不清的古怪。
按照常理，傑森的建議是合理的。那些人既然盯上了這批貨，都己經搶上門來，必然不會善罷甘休。他們雖然被打退了，可誰能保證不是撤到外圍重新集結，等待車隊出發後在路上設伏？現在強行運貨，再次被劫的風險極高。
這一點，King不可能想不到。
但他卻像是毫不在意這批貨是否會被劫，甚至可以說是在刻意無視顯而易見的風險。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權衡利弊，而是用近乎激將的方式逼迫傑森履約。
林樂微微微蹙眉。是她的判斷出了問題嗎？
他們時間確實緊迫，必須在今日午夜前將武器運到第八區廢棄轉運站，才能銜接上後續計劃。King執意要求現在運貨，從時間角度看也說得通。畢竟行動視窗稍縱即逝，多等幾天，一切都可能生變。
可她心裡，總有種隱隱的不安。
就在她思緒紛亂之際，只聽King再次開口，語氣輕慢：
“傑森，既然你這麼膽小怕事，無法繼續履行交易，那就乾脆退款吧。”他唇角勾起一抹淡得幾乎沒有的弧度，“地下城又不是隻有你一個武器商。我換個人，照樣能把貨弄到手。”
退款？
傑森臉上的肌肉狠狠抽動了一下。
先別說以他的性格，己經落袋的錢財怎麼可能捨得吐出來。就說若讓King以他“膽小怕事”為由換了供貨商，這訊息傳出去，以後他還怎麼在道上混？誰還敢找他做生意？
更麻煩的是，一旦有人懷疑他鎮不住場子，地下城最擅長的就是落井下石。到時候，他將面臨的，就是一撥又一撥試圖砸場子的挑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