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微光，有讚賞，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嘆息。
他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面容依舊帶著些許稚嫩，眼神卻已深邃如星辰的黑髮少年。
此子……
心性純良，顧全大局，始終以人族存續為先，不惜獻出如此至寶。
這等胸懷，這等擔當，在這人心私慾橫流的時代，在這弱肉強食的時代，何其罕見，何其珍貴！
甚至珍貴得有些不可思議，好得讓人心生感慨，乃至一絲隱憂。
老者沉默片刻，端起茶杯，輕呷一口，掩去眸中所有情緒，方才緩緩道：
“小友……有心了。”
持劍老者放下茶杯，那一聲“有心了”在空曠的山巔石臺上輕輕迴盪，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他沒有立刻對蘇銘的提議表示贊同或反對，只是用那雙彷彿能看透歲月長河的眼眸，靜靜地注視著蘇銘。
目光中，有欣慰，有讚賞，但更深處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像是看到了某種過於完美、甚至完美到令他隱隱不安的東西。
“將五枚足以造就神話的至寶，不索分毫，不求回報，盡數交出，分予五方，只為大局……”
持劍老者緩緩開口，聲音平緩，聽不出喜怒：
“蘇銘小友，你可知，此舉意味著什麼？”
蘇銘迎著老者的目光，神色坦然：
“晚輩知曉。意味著晚輩將失去一步登天、招攬五位神話強者的機會，也意味著，可能會引來一些不必要的猜忌與麻煩。”
“麻煩？”
持劍老者輕輕搖頭，目光如古井深潭：
“你太小看這五枚果子的分量了。
它意味著，你將親手送出五個足以開宗立派、稱霸一方的機會；
意味著你將可能失去對五大戰區潛在的影響力；
更意味著你將自己，置於了風口浪尖之上。
心懷叵測者會猜疑你是否有更多私藏，利益受損者會嫉恨你為何不私下交易，甚至得到果子的人，也未必個個都感念你的恩德。
人心，有時比深淵更不可測。”
蘇銘沉默片刻，端起茶杯，輕輕啜飲一口。溫潤的茶湯入喉，帶著淡淡的靈氣與清苦回甘。
他放下茶杯，目光清澈而堅定：
“前輩所言，晚輩並非沒有想過。
然，晚輩始終認為，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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