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微風拂過絳雪軒,帶來了第一縷薔薇的芬芳。經過餘鶯兒數月的精心照料,院中的薔薇終於迎來了盛放的時刻。
最先綻放的正是那株“常春暉”。御衣黃的花瓣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罕見的金紅色,層層疊疊,雍容華貴而不失嬌豔。其他品種的薔薇也相繼開放:淡粉的“美人面”嬌羞可人,紅白相間的“二喬”絢爛奪目,整個絳雪軒彷彿被花海包圍,香氣四溢。
這日清晨,餘鶯兒照例在院中賞花,忽然心念一動,想到了一個主意。
她仔細挑選了開得最盛的一支“常春暉”,小心地剪下花枝,避免傷及植株。然後又選了幾朵含苞待放的“美人面”作為陪襯,用淺綠色的絲帶輕輕束起。
“小祿,取我的灑金箋來。”餘鶯兒吩咐道。
小祿很快取來精緻的灑金箋紙和筆墨。餘鶯兒凝神思索片刻,提筆寫下:
“願君心似薔薇色,一日看遍長安花。”
落款處簡單寫著:“鶯兒敬上”。
這句話既表達了對皇帝心情的美好祝願,又暗指希望皇帝能如盛開的薔薇般燦爛愉悅,同時還巧妙化用了古人詩句,顯得風雅別緻。
她將花束與花箋仔細裝在一個精緻的竹編花籃中,吩咐小祿:“送去養心殿,就說是我院中薔薇初開,特獻與皇上賞玩。”
小祿有些猶豫:“小主,這般直接送去,會不會太過冒失?”
餘鶯兒微笑:“無妨,皇上若是怪罪,我自會承擔。”
她心中有數:以這些時日對雍正的瞭解,他應當會欣賞這份別緻的心意,而非覺得冒犯。
小祿這才捧著花籃,小心翼翼地往養心殿去了。
養心殿內,雍正正與幾位大臣商議西北軍務,殿內氣氛凝重。蘇培盛悄悄進來,手中捧著那個竹編花籃,猶豫著是否該此時呈上。
雍正瞥見他,皺眉問道:“何事?”
蘇培盛忙上前躬身道:“回皇上,餘常在那邊派人送來這個,說是院中薔薇初開,特獻與皇上賞玩。”
幾位大臣都露出詫異的神色。後宮妃嬪向皇帝進獻東西並不罕見,但多是珠寶珍玩或親手製作的點心,送鮮花的倒是少見。
雍正也是一怔,隨即目光落在那個精緻的竹籃上。只見籃中盛放著一束嬌豔欲滴的薔薇,金紅色的花朵開得正盛,旁邊點綴著幾朵淡粉色的花苞,顯得格外雅緻。花束旁還有一張灑金箋紙。
他取過花箋,展開一看,那句“願君心似薔薇色,一日看遍長安花”躍入眼簾。字跡清秀工整,語句別緻暖心,讓他緊繃的眉頭不自覺舒展了幾分。
“倒是有心。”雍正輕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他拿起那支盛開的“常春暉”,細細端詳,花香沁人心脾,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幾位大臣面面相覷,都看出皇上心情好轉,其中一位機靈的大臣忙道:“餘常在雅緻,這薔薇開得正好,恰似我大清盛世,繁華似錦。”
另一人也附和:“正是,皇上勤政愛民,才有這太平盛世,百花齊放。”
雍正聞言,唇角微揚:“好了,這些虛話不必多說。方才議到糧草排程,李愛卿有何高見?”
雖然很快回歸正題,但殿內的氣氛明顯輕鬆了許多。蘇培盛暗中鬆了口氣,悄悄退到一旁,將花籃小心安置在窗邊的案几上。
議事結束後,大臣們退去。雍正獨坐片刻,目光又落在那束薔薇上。他拿起花箋又看了一遍,忽然問道:“餘常在近日可好?”
蘇培盛忙回道:“餘常在一切安好,日日照料院中花草,甚是愜意。聽說絳雪軒如今花開似錦,不少宮人都偷偷前去觀賞呢。”
雍正頷首:“她倒是會經營。”語氣中並無責備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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