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紫禁城,紅葉滿階,涼意漸濃。這日午後,雍正駕臨絳雪軒時,眉宇間籠罩著一層罕見的陰霾。即便他極力掩飾,餘鶯兒仍敏銳地察覺到了那抹揮之不去的煩躁。
“臣妾恭迎皇上。”她依禮下拜,聲音比平日更輕柔幾分。
雍正擺手示意她起身,目光掃過院中依舊盛放的薔薇,語氣卻不如往日溫和:“這些花倒是開得頑強。”
餘鶯兒心知皇帝心情不佳,也不多言,只柔聲道:“秋深露重,皇上可要嘗一杯新制的暖茶?臣妾用紅棗、枸杞和少許生薑調變,最是驅寒暖身。”
雍正微微頷首,在慣常坐的藤椅上落座。餘鶯兒親自沏茶,動作比平日更加輕緩細緻。茶香嫋嫋中,她注意到皇帝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這是他一貫思考難題時的小動作。
“皇上請用茶。”她將茶盞輕輕推至他手邊,溫度恰到好處。
雍正接過茶盞,抿了一口,眉頭稍稍舒展:“味道不錯。”
餘鶯兒淺笑:“能合皇上口味就好。”她不再多言,安靜地坐在一旁,拿起未完成的繡活,專注地穿針引線。
一時間,院中只聞秋風拂過花枝的沙沙聲,和偶爾的針線穿梭聲。這種寧靜的氛圍似乎漸漸感染了雍正,他緊繃的肩線慢慢放鬆下來。
良久,他忽然開口:“你說,為何有些人總是不知足?”
餘鶯兒手中針線不停,聲音輕柔如風:“臣妾愚鈍,不懂大道理。只知人心難測,如同這園中花草,各有各的生長之道,強求不得。”
雍正冷笑一聲:“好一個強求不得。有些人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餘鶯兒心知這必是與年羹堯、隆科多等權臣有關,卻故作不知,只溫聲道:“臣妾只知道,皇上乃九五之尊,心懷天下。有些人不識抬舉,是他們的損失。”
這話既表達了支援,又不越界打聽,雍正聽了很是受用。他長嘆一聲:“若是人人都如你這般明白事理,朕就省心了。”
餘鶯兒適時遞上一塊新制的薔薇糕:“皇上嚐嚐這個,臣妾加了核桃仁,最是補腦安神。”
雍正接過糕點,忽然問道:“你近日可曾聽說什麼閒話?”
餘鶯兒心中警醒,面上卻茫然:“臣妾終日在這絳雪軒中蒔花弄草,不曾聽說什麼。可是有什麼大事發生?”
她故意表現出對朝政一無所知的樣子,反而讓雍正更加放心。他擺手道:“無甚大事,不過是些不知好歹的人在背後搞小動作。”
餘鶯兒輕聲道:“臣妾雖不懂朝政,但知道皇上聖明燭照,任何宵小之徒都逃不過皇上的法眼。”
這話說得恰到好處,既表達了信任,又不顯得刻意奉承。雍正臉色稍霽,終於露出了今日第一個真心的笑容:“你倒是會安慰人。”
餘鶯兒垂眸:“臣妾不敢。只是真心覺得皇上不易,日理萬機,還要為這些瑣事煩心。”
這時,蘇培盛匆匆走來,欲言又止。雍正皺眉:“什麼事?”
蘇培盛瞥了餘鶯兒一眼,低聲道:“年大將軍遞了摺子,說是有要事稟奏...”
雍正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告訴他,朕今日不見任何人!”
蘇培盛連忙退下。餘鶯兒心知這必是年羹堯又在施壓,卻故作不解:“年大將軍可是立過赫赫戰功的,皇上為何...”
雍正冷哼:“戰功再高,也是臣子!如今倒學會挾功自傲了!”
餘鶯兒適時露出惶恐之色:“臣妾失言了。”
雍正擺手:“不怪你。你久居深宮,不知前朝之事。”他像是找到了宣洩口,難得地多說了幾句,“有些人仗著有些功勞,就忘了自己的身份,連朕都不放在眼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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