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鶯兒淺笑:“臣妾見皇上心煩,不敢多言擾了聖心。只能備些清茶小點,望能稍解皇上煩憂。”
雍正頷首:“你這樣很好。不像有些人,明明看出朕心情不佳,還非要喋喋不休。”
餘鶯兒心知這“有些人”恐怕指的是華妃或其他試圖打探訊息的嬪妃,卻只作不知,柔聲道:“臣妾愚鈍,不能為皇上分憂國事,唯有以此微末心意,願皇上能暫時放鬆片刻。”
這時,一陣秋風吹過,幾片薔薇花瓣紛紛落下。餘鶯兒起身:“起風了,皇上要不要移步室內?臣妾備了些新茶,可以慢慢品嚐。”
雍正卻擺手:“不必,就在這裡很好。”他望著滿院秋色,忽然道,“給朕說說你家鄉的秋天吧。”
餘鶯兒心中一動,娓娓道來:“臣妾家鄉的秋天,最是美麗。漫山紅葉如火,田間稻穀金黃。這時節,母親常帶著我們姐弟上山採野果,回家製成蜜餞,留著冬日食用。”她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懷念,“雖然清貧,卻其樂融融。”
雍正聽得入神:“倒是一派田園風光。”
“是啊,”餘鶯兒眼中閃著溫暖的光,“有時想想,人生在世,所求不過溫飽安康。那些爭權奪利之事,反倒顯得虛妄了。”
這話似是隨口感慨,卻暗合了雍正此刻的心境。他長嘆一聲:“你說得對。可惜這世上明白人太少,貪心人太多。”
餘鶯兒適時遞上一碟蜜餞:“這是臣妾按家鄉方子制的薔薇蜜餞,皇上嚐嚐?”
雍正嚐了一塊,點頭讚許:“甜而不膩,有餘香滿口。”
“皇上喜歡就好。”餘鶯兒微笑,“臣妾覺得,再大的煩憂,嘗些甜食,心情總會好些。”
雍正終於露出了真心的笑容:“難怪朕總愛來你這裡。與你在一起,確實舒心。”
餘鶯兒垂眸:“能得皇上這句話,臣妾此生無憾了。”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兩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雍正似乎不願離開,竟命蘇培盛將奏摺取來,就在薔薇花架下批閱起來。
餘鶯兒安靜地在一旁磨墨添茶,偶爾為他披上外衣,或遞上一碟點心,動作輕柔體貼,絕不打擾他的思緒。
批閱奏摺間,雍正忽然冷笑道:“果然又在耍花樣!”卻也不多說,只將那份奏摺重重扔在一邊。
餘鶯兒心知必是年羹堯或其黨羽的摺子,卻目不斜視,專注地磨著墨,彷彿對那些朝政大事毫無興趣。
這種態度讓雍正更加滿意。他忽然問道:“你若遇見得寸進尺之人,當如何處置?”
餘鶯兒沉吟片刻,輕聲道:“臣妾愚見,如同蒔花,該修剪時便修剪,該施肥時便施肥。過度縱容反而害了花木本身。”
這話似是談論園藝,實則暗指朝政,雍正聽了連連點頭:“說得在理!是該修剪修剪了!”
餘鶯兒適時露出惶恐之色:“臣妾妄議朝政,請皇上恕罪。”
雍正擺手:“不過閒談而已,何罪之有?”他心情明顯好轉,甚至開起了玩笑,“看來朕的薔嬪不只是蒔花高手,還是個小諸葛呢。”
餘鶯兒羞赧低頭:“皇上取笑臣妾了。”
是夜,雍正留在絳雪軒用膳,席間甚至聊起了兒時趣事,氣氛輕鬆愉悅。臨行前,他特意吩咐:“明日朕還要來嚐嚐你的蜜餞。”
餘鶯兒恭送聖駕,心中明瞭:今日的安靜陪伴,比任何刻意的討好都來得有效。
回到院內,她獨自站在秋風之中,望著滿天星斗,心中盤算。年羹堯之事恐怕快要爆發,這既是危機也是機遇。若能在此時穩固聖心,將來必有更大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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