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托里尼的夜晚,原本該是極致的浪漫與圓滿,卻在瞬間急轉直下,凝固成一場無比尷尬和震驚的噩夢。
譚宗明單膝跪在原地,舉著那枚精心挑選、象徵著永恆承諾的戒指,臉上的期待和緊張尚未完全褪去,就被難以置信的錯愕和茫然所覆蓋。
他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看著她眼中洶湧的、絕非喜悅的淚水,聽著她那微弱卻清晰刺耳的“不”字,以及隨後語無倫次的拒絕和道歉。
他整個人像是被瞬間凍結了,大腦一片空白,無法處理眼前這完全超出他所有預料和掌控的狀況。
直到她猛地推開人群,像逃離什麼恐怖現場一樣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他才像是被猛地燙到一樣,驟然回過神來。
“關關!”
他猛地起身,焦急的呼喊脫口而出,下意識就要追上去。卻被聞訊趕來的餐廳經理和幾位試圖安撫局面的樂團成員下意識地攔了一下。
“譚總,您先別急……” “可能關關小姐是太激動了,或者有點不舒服……”
這短暫的耽擱,再追出去時,那道纖細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迷宮般的小鎮巷道里。愛琴海的晚風依舊溫柔,卻只送來遠處模糊的喧囂,再也捕捉不到她的任何蹤跡。
譚宗明站在餐廳門口,看著眼前錯綜複雜的小路,一種前所未有的慌亂和無力感攫住了他。他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運籌帷幄,卻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感覺徹底失去了方向。
手機就在這時震動了一下。
他幾乎是機械地掏出來,螢幕上跳出一條來自她的簡訊預覽。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他猛地劃開螢幕。
那幾行冰冷的文字,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他毫無防備的心臟。
【譚宗明。看到這條資訊時,我已經走了。對不起,今晚的事。我們到此為止吧。是我自己的問題,我無法接受婚姻,我恐婚。我們真的不合適。別再找我了。祝你幸福。】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嘲笑他剛才的深情和篤定。
到此為止? 恐婚? 不合適? 別再找我?
這算什麼?將他捧上雲端,然後狠狠摔碎,再用最簡潔的方式宣告死刑?甚至連一個當面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巨大的震驚過後,是排山倒海的憤怒和不解。
他立刻回撥電話。
“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像是一盆冰水,澆滅了他心頭剛剛燃起的怒火,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越來越強烈的不安。
他不死心,一遍遍地打,結果無一例外。
發信息,微信,所有能想到的社交軟體……訊息全都無法送達,紅色的感嘆號刺眼無比。
她真的切斷了所有聯絡。決絕得令人心寒。
“立刻!”他猛地轉身,對不知何時趕到、站在身後大氣不敢出的助理低吼,聲音因為極力剋制而顯得有些扭曲,“給我查!她去了哪裡!住的哪個酒店?航班資訊!立刻!”
他臉上的表情是助理從未見過的猙獰和失控。
“是!譚總!”助理嚇得一個激靈,立刻開始瘋狂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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