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成了譚宗明人生中最焦灼、最無力的一段時光。
動用了一切可以動用的資源和人脈,得到的反饋卻一次次讓他心沉谷底。
她沒回樂團統一預訂的酒店。 她名下的手機號已經登出。 她提前改簽了最早一班回國的經濟艙機票,航班已經起飛,目的地是上海,但具體去向不明。 她租住的公寓已經退租,人去樓空。 她甚至登出了幾個常用的社交媒體賬號。
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抹去了所有痕跡,徹底從他的世界裡撤離了。行動之迅速,計劃之周密,決絕得彷彿從未存在過。
震驚和憤怒逐漸被一種更深沉的痛苦和不解所取代。
為什麼? 恐婚?
他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試圖從中找出線索。他回想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她偶爾的走神、莫名的疏離、對“未來”“家庭”話題的迴避……那些曾經被他忽略的細微異常,此刻都變成了刺眼的警示燈。
可他從未逼迫過她!他甚至還沒有開始正式規劃他們的婚後生活!他只是求婚,只是想給她一個承諾,一個堂堂正正站在她身邊的身份!
這難道也錯了嗎?
巨大的失落和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站在空蕩蕩的酒店套房裡,窗外是依舊璀璨的聖托里尼夜景,卻只覺得一片漆黑冰冷。
助理小心翼翼地送來晚餐,他看也沒看就揮手打翻在地。他不需要食物,他需要的是一個答案,一個解釋,一個……她。
但什麼都沒有。
最終,他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國內。晟煊集團總裁辦公室的低氣壓持續了數週,所有高管和秘書都戰戰兢兢,生怕觸怒這位明顯處於極度暴躁和陰鬱中的老闆。
他動用了更多力量去尋找,甚至不惜欠下大人情,但結果依舊。關雎爾彷彿真的化作了一縷青煙,消散在了茫茫人海之中。她刻意避開了所有可能與他產生交集的圈子,選擇了一種近乎隱姓埋名的生活。
白天,他可以用瘋狂的工作來麻痺自己,用雷霆手段處理公務,讓所有人都害怕他,不敢靠近。
但夜晚,成了無盡的折磨。
他回到那個冰冷空曠的頂層公寓,這裡似乎還殘留著她偶爾留宿時的淡淡香氣。他拒絕鐘點工打掃臥室,自己更不敢輕易觸動裡面的任何東西。
每晚,他都會從保險櫃裡拿出那本深藍色的旅行相簿,抱在懷裡,像是抱著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一頁頁地翻看,手指顫抖地撫過照片上她每一個燦爛的、安靜的、搞怪的、專注的笑容。巴黎劇院後臺的側影,琉森湖邊的回眸,威尼斯貢多拉上的親吻……那些甜蜜的點點滴滴,此刻都變成了最鋒利的刀,凌遲著他的心臟。
他看著她親手畫下的蹩腳五線譜,讀著自己寫下的那些當時覺得肉麻現在卻痛徹心扉的文字。
“因為是你。”
他現在才真正明白這四個字的分量。因為是她,所以他願意付出所有,所以此刻的失去才如此痛不欲生。
巨大的痛苦和不解反覆煎熬著他。他時而覺得憤怒,恨她的不告而別和決絕;時而又陷入深深的自責,是否是自己逼得太緊,給了她太大壓力;更多的是無邊的思念和擔憂,她一個人去了哪裡?過得好不好?安不安全?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一片深深的、無力挽回的絕望。
他常常就那樣抱著相簿,靠在沙發上,或是蜷縮在床上,徹夜不眠。酒精成了暫時的慰藉,卻無法驅散心底那片冰冷的荒蕪。
那個在商場上翻雲覆雨、無往不利的譚宗明,此刻只是一個失去所愛、尋覓無果、被巨大痛苦淹沒的普通男人。
他的世界,在她轉身逃離的那一刻,彷彿失去了所有色彩和意義,只剩下懷裡這本未完成的相簿,和記憶中那個再也觸不到的、帶著薔薇香氣的女孩。
他第一次感覺到,原來錢和權,也有買不回、找不到的東西。
。心的湊拼法無後碎破顆一,如比 。人的失消意決個一,如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