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淒厲的慘叫從樓下炸開,薄得像紙的牆都跟著顫了顫。
張浩像被電打似的彈坐起來,客廳裡的三個警察比他更快。
李隊“哐當”一聲拍桌站起,腰間的警棍撞在桌角,臉色瞬間鐵青:“怎麼回事?!” 另兩個年輕警察也猛地繃緊背,手不自覺摸向腰間(沒槍,只剩根警棍),眼神死死鎖著房門。
“是…是樓下!” 一個年輕警察聲音發顫,“聽著像…像白天那兩個被燙的混混?” 白天他們親眼見那倆人被澆得嗷嗷叫,此刻這慘叫裡的瘋狂,和白天的慘嚎如出一轍。
李隊咬著牙挪到門邊,耳朵剛貼上冰冷的門板,眉頭就擰成了疙瘩:“不止…還有砸門聲…像是在殺人?” 他猛地回頭瞪向張浩,眼神里全是質問和煩躁,“你這破樓到底藏了多少鬼東西?!”
張浩被他瞪得心裡發毛,可一股惡意的快感又竄了上來。
他往妻兒身後縮了縮,故意壓著嗓子,帶點挑撥:“李隊,這可不關我的事…白天要不是五樓那女的下手太狠,把人逼急了,能出這亂子?現在好了,狗急跳牆,誰知道會不會衝上來…咱們這門,可不結實啊…”
這話像根針,扎得警察們臉色更難看。他們來是為了盯江月月,沒想著捲進這種瘋子殺人案!
張浩縮著脖子,故意往門的方向瞟:“李隊…我可聽說,那倆混混白天被澆了滾油,恨透了這樓裡的人…萬一他們覺得是咱們報警,衝進來…咱們這幾個人,能打得過瘋子?”
李隊狠狠踹了腳門框,罵了句髒話,衝同伴低吼:“抄傢伙!守住門!真敢上來,先撂倒再說!”
三個警察背靠背貼在門後,警棍握得死緊,指節凍得發白。
門縫鑽進來的風像小刀子,割得臉生疼,年輕警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撥出的白氣剛飄到眼前,就在睫毛上凝成了細霜——這鬼天氣,別說打架,站久了都能凍成冰棒。
李隊咬著牙沒吭聲,後頸的冷汗被風一吹,凍得像貼了塊冰,心裡暗罵:零下三十多度,瘋子都敢出來殺人,這樓是真他媽邪門。
張浩看著他們如臨大敵的樣子,嘴角偷偷勾起——好啊,最好警察和那幫瘋子拼個兩敗俱傷,他正好帶著妻兒趁亂溜走。至於五樓的江月月…呵,這麼亂,她死在裡面才好!
五樓小屋內。
江月月靜靜坐著,耳朵“聽”著樓下的混亂:被燙傷的嘶吼、失控的瘋狂、絕望的哭喊,還有門外張美娟母女嚇破膽的窸窣、江建國那口快斷氣似的呼吸。
她無奈地勾了勾嘴角。
看來今晚別想睡好覺了。這麼快就開始殺人?是不是有點急了?那明天的“零元購”還能順利嗎?
“可樂,你說那些警察是不傻?樓下都這都鬧出人命了,還守著門成天盯著我這一看就像好人的人不放,真是…白讀那麼多書了。”
嘴上吐槽著,心裡卻門兒清:“白天被她用滾油收拾的那兩個雜碎,現在成了兩顆毒瘤,在這冰天雪地裡發爛發臭。他們的痛苦和瘋狂,會像瘟疫一樣傳開,把這地方攪得天翻地覆。”
她伸手摸了摸腳邊“可樂”的毛,小傢伙低低嗚嚕了一聲,把暖烘烘的肚皮往她手心貼——小屋內爐火雖弱,餘溫還在,可樂的毛比窗外的冰稜軟多了。
窗外的風雪卻像瘋了,“啪啪”拍打著玻璃,像是有無數隻手在外面抓撓,把零下三十多度的寒氣死死釘在牆縫裡,和樓下飄上來的血腥味攪在一起,透著股說不出的兇。
樓下的慘叫慢慢弱了,只剩下女人斷斷續續、快斷氣似的哭聲,混著風雪的呼號。
可這死一樣的安靜,比剛才的吵鬧更讓人喘不上氣。
天快亮前,反而更黑了。空氣裡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好像變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