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前的黑暗裡,樓下的混亂像被什麼東西掐斷了似的,戛然而止。
最先察覺到異常的是江月月。她握著斧頭的手鬆了松,側耳聽了片刻——女人的哭嚎沒了,野獸似的嘶吼斷了,連玻璃碎裂的脆響都消失了,只剩下風雪刮過樓道的嗚咽,空曠得讓人發慌。
“停了?”她指尖在鏟柄上敲了敲,眼神掃過窗外。難道是被那些警察制服了?還是他們找到人家禍害了?
客廳,張美娟摟著江慧慧的手還在抖,但母女倆都屏住了呼吸,顯然也聽見了這詭異的安靜。江建國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麼也許是嚇傻了
三樓出租屋的警察也鬆了緊繃的背。年輕警察往門板上靠得更實了些,壓低聲音:“隊長…沒動靜了?”
李隊沒說話,只是眉頭皺得更緊。他剛才明明聽見打鬥聲往二樓去了,有撞門的悶響,有男人的怒罵,還有東西摔碎的動靜,怎麼突然就沒聲了?他摸出懷裡的打火機,“咔噠”打亮,火苗在寒風裡抖了抖,映出他眼底的疑慮。
張浩縮在床角,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沒動靜了?是兩敗俱傷,還是…他瞟了一眼樓梯口的方向,喉結滾了滾——該不會是搶到好東西,躲起來了吧?
就在這時,二樓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鐵門被從裡面閂死的動靜,緊接著是“吱呀”的摩擦聲,像是用什麼重物抵在了門後。
“是201室!”年輕警察突然反應過來,“他們進了二樓那家!”
“鎖門了…”李隊低聲道,聲音裡帶著寒意,“他們把自己關在201室了。”
這話像塊冰扔進熱油裡,三樓瞬間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把自己關在裡面?是搶到了吃的,想守住地盤?還是…裡面已經沒活人了?
五樓的江月月也聽見了那聲敲門的響動。她走到窗邊,
看著外面越下越大的暴雪,怎麼沒有小的意思?
她低頭摸了摸可樂的耳朵,小傢伙的毛暖烘烘的。爐火還在燒,發出“噼啪”的輕響,映得她眼底一片平靜。
天慢慢亮了些,卻沒放亮,反而被厚重的雲層壓得更暗。樓道里的血腥味沒散,反而混進了點焦糊味,絲絲縷縷從二樓飄上來,鑽進每個人的鼻腔。
201室徹底沒了動靜。
像是裡面的人都死了,又像是裡面的人在積蓄著更瘋狂的力氣,等著下一次爆發。
風雪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反而在死寂的居民樓裡變本加厲地呼嘯著,像無數怨靈在狹窄的樓道間穿梭嘶嚎。
一天很快就過去了,快到傍晚的時候,江月月從空間裡找出了那套加厚防寒服,還有那副滑雪板,
同時——零元購的計劃在腦子裡盤了無數遍,古玩街離這不算遠,要是這次雪小的時間要是長一點都話,可以考慮去趟更遠的博物館看看,那裡文物應該更多。
可樓下突然傳來血腥味和瘋癲的嘶吼,像一盆冰水澆滅了她的念頭。
那兩個被燙傷的劫匪,大鬍子和黃毛在201室的痛嚎聲音裹著焦糊味往上飄,聽得人頭皮發麻。
而客廳裡的張美娟母女縮在角落,連哭都不敢大聲,江建國坐在地上看著火光發呆。
那些傢俱也被燒的七七八八了,他在想萬一那倆瘋子再次找上門來,剩下的傢俱還能堵住那兩個瘋子嗎?萬一那些警察再來又該怎麼辦?
這棟樓已經成了個沸騰的高壓鍋,此刻出去,等於往瘋子堆裡鑽。
江月月來的窗前看向外面:“風雪依然很大,並沒像上輩子那樣短暫的停息!”
“看來今天的零元購是去不成了,這輩子變數太多了,連著風雪都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