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了眼雪地上的爪印,林薇剛才踩過的地方,冰碴子正慢慢融化成水痕,比之前更快了點。
喉嚨裡的“嗬嗬”聲低了下去,他望著風雪深處那團模糊的房車影子,黑沉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躁動:“停。”
林薇不安地蹭他的胳膊,鼻尖朝房車的方向抽動,爪尖在雪地上摳出淺淺的坑。
與此同時,趙淑芬和張強的手電光劈開雪霧時,
那團矮胖的影子突然清晰起來——不是單純的頂棚,是半座被積雪啃過的磚房。
牆體從雪地裡斜斜聳出來,像塊被啃剩的骨頭,露出半截鏽蝕的鐵皮頂,更關鍵的是,靠右側的牆面塌了塊缺口,碎磚堆裡嵌著扇變形的木門,門軸沒被雪埋住,虛掩著,露出道黑黢黢的縫,像在喘氣。
“是倉庫。”趙淑芬的手電光釘在那扇門上,門楣上凍著半塊鐵皮招牌,
“柴油儲備”四個字被冰殼糊了一半,卻還能認出輪廓。積雪沒到門把下方,門與地面的縫隙裡滲著點黑漬,像是柴油凍成的冰。
張強湊近了看,木門邊緣的雪被壓得實,像有人最近推開過——或者說,被什麼東西撞開過。
門板上留著幾道深痕,指甲蓋寬,邊緣卷著木屑,凍得硬邦邦的。“這門……能開?”他伸手推了推,門軸發出“吱呀”的怪響,積雪從門縫裡簌簌往下掉,露出裡面更濃的黑。
趙淑芬往門裡探了探手電,光柱掃過堆到腰深的雪,雪上印著串凌亂的爪印,三趾帶鉤,和之前加油站的變異鼠爪印一模一樣,
卻更深,像在雪地裡犁過。“裡面有東西動過。”她攥緊斧頭,往門縫裡塞了塞手電,
“但油桶多半在裡頭——看那面牆,露出來的窗臺上堆著鐵桶,是柴油桶的形狀。”
雪霧突然濃了,卷著冰碴子撲在臉上。張強打了個寒顫,盯著那扇虛掩的門,總覺得裡面的黑在動:“要不……先清雪?門被雪堵著,進去也費勁。”
“清不及了。”趙淑芬摸了摸門板,木頭凍得發脆,卻帶著點異樣的涼——不像暴露在寒風裡該有的溫度,倒像剛被什麼東西撞過,餘溫早被凍沒了。
她往後退了半步,抬腳往門下方的積雪踹去,“哐當”一聲,雪塊塌了半尺,露出門軸下的空隙,“鑽進去。”
張強愣了愣,看著那道剛夠人蜷著身子進去的縫,喉結滾了滾:“這……”
“別這麼慫行不行,孩子還在車裡等著。”趙淑芬的手電光從他臉上掃過,落在遠處的房車,車窗上的霜花晃了晃,“進去找到油桶就出來,速戰速決。”
她先矮下身子,斧頭橫在胸前,往門裡鑽。
積雪灌進褲腳,凍得腿肚子發麻,手電光掃過牆根時,突然照見半具血肉模糊的殘骸。
暗褐色的黏稠物凍在磚縫裡,像塊凝固的蠟,邊緣還沾著幾撮灰撲撲的短毛,被冰殼硬邦邦地裹著。
趙淑芬心裡咯噔一下,握著斧頭的手緊了緊——這裡不太平
得趕緊找到油走人,多待一秒都危險。
她抬眼瞅見張強還在那兒磨磨蹭蹭,心裡的躁勁湧上來,劈頭就罵:“快點,還是不是男人啊,別讓我後悔嫁你了!”
張強被她一激,咬咬牙:“讓你瞧瞧你家老爺們是不是男人!”
一下就走到了趙淑芬前面:“媳婦,你在後面跟著你家老爺們!”
趙淑芬在後面暗暗笑了:“這慫包就吃這一套!”
木門在身後“吱呀”晃了晃,像被風推了下,又像有什麼東西在外面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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