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強已經打著火,車裡的暖風剛有點溫度,他搓著方向盤上的霜花,見趙淑芬上來就問:“淑芬,安安咋樣了?江小姐說能出發了?”
“安安沒事,”趙淑芬關上車門,把寒氣擋在外面,“月月收了那亮晶晶的東西,說明有用。咱下次留意著,再遇到怪物,記得挖那腦子裡的玩意兒,給她留著,聽見沒?”
張強鬆了口氣,又有點竊喜——能被江小姐“需要”,這趟路就穩了大半。“那咱現在出發?我剛看離線地圖,前面10公里有個小鎮,估摸著有小賣店,先找點吃的,再看看有沒有能用的。”
趙淑芬湊過去看螢幕,地圖上的小鎮標記被凍出的哈氣糊了一半,她用袖子擦了擦:“行,離安全區還有一百多公里,車上是真沒吃的了。先找吃的。”
兩人說著,車緩緩駛離,輪胎碾過冰面,發出嘎吱的聲響。
另一邊,江月月推開洗澡間的門,熱氣混著靈泉水的淡香撲面而來。
江建國坐在裝滿靈泉水的木桶裡,水面幾乎沒過肩膀,只剩顆腦袋露在外面,被蒸騰的白霧裹著,連頭髮梢都凝著細水珠。
他頭微微歪著靠在桶壁上,臉色褪了青灰,總算透出點人色,可呼吸還飄著,喉結動得極輕,像風中懸著的蛛絲,隨時會斷。
她掏出那枚晶核,指尖捏著邊緣的黑泥,眉峰擰成個疙瘩。
上次自己吸收那枚時,半人半獸的狀態下一片混亂,只記得攥在手裡,暖意就順著掌心往裡鑽,具體怎麼回事,到現在也說不清。
可江建國不一樣。他這昏迷的樣子,連睜眼都費勁,怎麼可能像自己那樣“憑感覺”吸收?
忽然想起可樂——那大狗被抓傷後,嚼了枚怪物晶核就慢慢好了。
要不……也讓老頭吃了?
念頭剛冒出來,又被那“從怪物腦子裡摳出來”的膈應感壓下去。管不了那麼多了,先洗乾淨再說,外敷還是內服,總得試了才知道。
她取來一小盆靈泉水,心裡亂糟糟地盤算:一會按在他胳膊的傷上?還是搗碎了摻水喂他嚥下去?兩種法子都沒譜,可老頭這半死不活的樣子,不試就是等死。
指尖捏著晶核往水裡浸,剛要搓掉那層泥,指腹突然一滑——晶核接觸靈泉水的瞬間,邊緣先泛出細泡,像糖塊遇了滾水,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開來。
黑泥混著透明的“核肉”在水裡暈開,最後成了一汪泛著淡淡銀光的水,連盆底都映著細碎的亮。
“操。”江月月低罵一聲,手裡還保持著搓洗的姿勢,剛攢的那點主意全散了。
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她端著水盆往江建國泡著的大澡盆裡一倒——
“滋啦——”
水汽猛地騰起,帶著刺啦聲,江建國全身瞬間裹上一層白霧,像在鍋裡蒸著似的。
江月月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心提到嗓子眼:這不會起反作用吧?
可沒等她多想,白霧裡傳來一聲輕咳。江建國的眼皮顫了顫,睫毛上的水珠滾落,視線從模糊到清晰,最先撞進眼裡的,是女兒皺緊的眉、一臉警惕的樣子。
“月月……”他聲音沙啞,帶著剛醒的滯澀,可眼裡的光卻亮了——是人類該有的、帶著溫度的顏色。“你還活著……真好。”
江月月見他認出自己,心裡那塊石頭落了地,嘴上卻不饒人:“老頭,你都沒死,我怎麼捨得走?怎麼也得等你先掛了再說。”
江建國反而笑了,咳了兩聲,眼裡的紅血絲慢慢退去——這才是他的月月,刀子嘴豆腐心。
“自己能出來不?別指望我扶你。”江月月說著,從空間裡摸出一套乾淨的保暖內衣、羽絨滑雪服,往旁邊的凳子上一放,“能換就自己換,不能換,我叫張強進來抬你這個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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