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月緩了半天,見老頭還在那兒看著她發呆,想了想,
從空間取出件新羽絨服,拽掉商標,又在旁邊牆上蹭了蹭,看著有點埋汰,沒那麼新了,才悄悄塞給他:“外面估摸著得零下七十多了,安全區為了節能,只會越來越冷。
你們今天去清理區上工,肯定凍得慌,記得穿上。”
江建國接過羽絨服,悶聲應:“知道了。”
江月月又摸出兩塊壓縮餅乾塞過去:“昨天那黑乎乎的能量棒,你們一口別碰,聽到沒?餓了就啃這個,熱量高。”
江建國捏緊餅乾,心裡咯噔一下。女兒從不瞎操心,這話裡的警惕像根細針,扎得他莫名發緊。
卻沒問“為啥”,只把餅乾往懷裡揣了揣,貼在胸口暖著,又往她那邊看了眼:“知道了。你快睡,離上工還有倆時辰,能眯會兒是會兒。”
江月月“嗯”了一聲,往被窩裡鑽得更深,拉過搭在床尾的被子。
剛要閉眼,上鋪的小宇突然翻了個身,一條腿“咚”地砸在床板上,嚇得她趕緊屏住呼吸——還好,那小子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嘴裡還嘟囔著“機器別吃我”。
她這才鬆了口氣,眼皮慢慢沉下來。身後的江建國沒再說話,只聽見他往自己鋪位邊挪了挪,把那件舊棉襖輕輕搭在她腳邊。棉絮裡的樟腦味混著老頭身上的汗味,像小時候守在煤爐邊的味道。
隔間裡,布簾外隱約飄來安安的囈語,趙淑芬輕拍的聲音像片羽毛,和著張強的呼嚕、小宇的夢話,在十度左右的空氣裡慢慢蕩著。
江月月迷迷糊糊地想:地下那些住著暖房、喝著熱茶的高層,怕是做夢也想不到——攪得他們實驗室雞飛狗跳、捲走三枚晶核的,不過是平民區37號房裡,一個剛能眯會兒的丫頭片子。
可睡意剛湧上來,腦子裡的弦又繃了。晶核被空間吞了的空落落,能量條只剩1格的慌,實驗室裡錢虎的慘狀,像走馬燈似的轉。閉著眼就是警報聲和陳默的臉,索性睜開眼,用意念往空間裡掃了掃。
空間裡,裝晶核的空鐵盒歪在角落,絨布被蹭得皺巴巴。可樂蹲在鐵盒旁,前爪扒著盒邊,耳朵抿得像兩片蔫葉子,喉嚨裡“嗚嗚”的,活像她欠了它八百萬。
“嘖,小氣鬼。”她在心裡罵了句,語氣衝得很,“不就一個破玩具?耷拉著臉給誰看?”
嘴上這麼說,意念卻不由自主飄向空間的“雜貨山”——那是末世前在商貿城瘋囤的貨,從鍋碗瓢盆到針頭線腦,堆得沒邊,角落裡一個紙箱印著“兒童玩具清倉”。扒拉兩下,從裡面拽出個橡膠恐龍,尾巴上嵌著小鈴鐺。
“喏,這個給你。”她用意念把恐龍扔過去,語氣硬邦邦的,“別跟討債鬼似的蹲那兒,看著煩。”
可樂先是警惕地瞥了眼恐龍,鼻子嗅了嗅,突然“嗷嗚”一聲,叼起恐龍往空中蹦,尾巴搖得能甩出水,鈴鐺“叮鈴叮鈴”響個不停,剛才的氣性早沒了,還特意叼著恐龍往她意念聚焦的方向蹭了蹭,像在邀功。
“德行。”江月月心裡嗤了聲,嘴角卻沒忍住往下撇了撇,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軟。重新閉上眼,聽著空間裡隱約的鈴鐺聲,還有外面老頭的呼吸、上鋪的呼嚕,睏意終於像溫水似的漫上來。
“下次再敢耽誤事,連這個也給你扔了。”臨睡前還在心裡放狠話,可意識模糊前,滿腦子都是可樂叼著恐龍轉圈的傻樣。
這一覺睡得淺,像浮在水面上。夢裡全是陳默等人追著她跑,後面竟跟著叼著玩具的可樂,亂七八糟的。直到上工哨聲刺破耳膜,她才猛地睜眼。
意念掃過空間,可樂正抱著橡膠恐龍打盹,鈴鐺偶爾“叮”地響一聲。她揉了揉眼,心裡那點對可樂的嫌棄早沒了:“回頭……再去商貿城貨堆裡翻翻,說不定有更耐啃的。”
該上工了。揉了揉發沉的太陽穴,心裡的念頭更清了:晶核,必須得搞到。
這時趙淑芬幾人也醒了,正收拾東西。張強突然咋舌:“我咋覺得咱這屋不咋暖和了!”
“半夜暖氣停了。”江建國邊說邊穿江月月昨晚給的新棉襖。
小宇突然推門進來,手凍得通紅,搓著耳朵喊:“張強叔,剛去廁所,那早沒水了,像是怕凍住……”
“這才住兩天暖屋就這樣?”張強皺著眉,滿是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