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平教授指著伊爾-14的殘骸區,語氣變得凝重起來:“按理說,伊爾-14的爆炸雖然更集中,但同樣處於爆炸核心區域的人體,就算是瞬間被炸得粉身碎骨,甚至完全氣化,其組成身體的碳元素也會在周圍的金屬表面留下一層獨特的‘碳影’。這是物理規律,無法違背。更何況,飛機上有那麼多人,‘鶴’,被策反的飛行員,還有他報告中提到的那兩名被他擊斃的機組人員,以及那名特殊的乘客……至少有五個人。可五個人,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生物學痕跡。這……在科學上是講不通的。”
倉庫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只有遠處海浪拍打堤岸的聲音,和風吹過倉庫鋼樑發出的嗚咽聲。
憑空蒸發?
這聽起來更像是神話故事,而不是一份嚴肅的事故調查報告。
流川小一郎接過了話頭,他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這還不是唯一的疑點。部長閣下,您剛才提到了‘鶴’擊斃了機組人員。我們根據情報部門提供的資料,知道‘鶴’在行動中攜帶的武器,是支那軍隊中高階軍官普遍裝備的五四式手槍。”
他從另一個檔案袋裡,取出一把被布包裹著的手槍,小心翼翼地展開。
那是一把保養得很好的黑色手槍,槍身閃爍著鋼鐵的冷光。
“這就是五四式手槍。”流川小一郎說道,“它的主要部件,如槍管、套筒和槍身,都是由高強度的高碳鋼和合金鋼製成。這種材料的熔點極高,而且非常堅固。根據江平教授的計算,伊爾-14機艙內的爆炸,雖然威力巨大,但絕對不足以將這樣一把手槍完全熔化或氣化。它就算被炸得變形、斷裂,也一定能找到殘骸。”
他將那把作為樣本的手槍重新包好,眼神直視著大島武,聲音冰冷得像寒冰,“但是,我們動用了最先進的金屬探測器,篩查了所有打撈上來的殘骸,包括那些最微小的碎片。我們沒有發現任何疑似五四式手槍的零件。一個螺絲都沒有。”
“槍……也消失了?”大島武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如果說人體蒸發還能用“爆炸威力超乎想象”來勉強解釋,那一把高強度碳鋼製成的手槍也跟著無影無蹤,就徹底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是的。”流川小一郎肯定地回答,“手槍消失了。但我們卻發現了另外一些東西。”
他示意助手,助手立刻呈上一個密封的證物袋。袋子裡裝著數十片大小不一、邊緣鋒利的墨綠色金屬碎片。
“這是我們在伊爾-14的機艙殘骸中,發現的最多、分佈最廣的爆炸物殘片。”流川小一郎拿起證物袋,“經過分析,這些碎片來自於漂亮國製造的-2型手雷,也就是俗稱的‘菠蘿手雷’。我們在殘骸中,發現了至少八枚以上的手雷爆炸後留下的破片。”
“美式手雷?”村田康介失聲叫了出來。
這個發現,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人腦中的迷霧。
“鶴”的武器是五四式手槍,這是他潛伏在支那軍隊裡獲得的槍支,這一點從邏輯上沒有任何問題。
可美式手雷……這東西壓根就不應該出現在那架飛機上!
流川小一郎看著大島武和村田康介震驚的表情,終於將自己那驚世駭俗的推論,完整地拋了出來。
“部長閣下,基於以上所有無法解釋的疑點——消失的屍體、消失的手槍,以及不該出現的美式手雷——我斗膽提出一個推論。”
“說下去。”大島武沉聲道。
“我認為,在‘鶴’執行任務的這架飛機上,除了他、被策反的飛行員以及其他機組人員和那名特殊乘客外,還隱藏著另一股我們完全不知道的力量。他們是潛伏在暗處的獵人。”
“這股力量的人數可能不多,但極其專業。他們在飛機即將降落,駕駛艙內的人最鬆懈的時候,以雷霆萬鈞之勢,瞬間制服了‘鶴’以及那名被他策反的飛行員。”
“他們行動的速度快到‘鶴’連拔槍抵抗的機會都沒有,所以,那把五四式手槍,連同‘鶴’本人,都落入了他們的手中。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找不到手槍的殘骸。”
“在控制住所有人之後,他們用隨身攜帶的大量美式手雷,從內部徹底炸燬這架飛機。這也能解釋為什麼伊爾-14的爆炸如此集中和劇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