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關鍵的一步,”流川小一郎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顯然這個推論也讓他自己感到心驚,“他們在飛機爆炸解體前的最後一刻,帶著所有的人——無論是活著的‘鶴’和叛逃飛行員還有乘客,還是那兩具被擊斃的屍體——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爆炸產生的火光吸引的時候,趁著夜色跳傘逃生了。”
“只有這樣,才能完美地解釋,為什麼我們在擁有絕對制空權的預定墜毀海域,打撈上來的飛機殘骸裡,找不到一丁點屬於人類的殘骸。因為,所有的人和屍體,根本就沒有隨著飛機一同墜落!”
整個倉庫高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流川小一郎的推論,就像一部情節跌宕起伏的好萊塢間諜電影,充滿了不可思議的轉折和大膽的想象。
然而,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或許是唯一能夠將所有離奇的線索都串聯起來的解釋。
江平近樹教授在這時補充道:“流川君的推論,從物理學的角度來看,是成立的。只有‘清空’了機艙,才能造成現在這種‘乾淨’得不正常的殘骸現場。相比於‘人體憑空蒸發’這種違反自然規律的說法,我更傾向於相信,這是一次計劃周密到令人髮指的人為行動。”
大島武沉默著,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下方的殘骸,彷彿要從那堆廢鐵中看出一朵花來。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將流川的推論和自己掌握的所有情報進行比對、碰撞。
許久,他才緩緩地開口,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一樣:“兩位辛苦了,你們先回去吧。今天的報告,列為最高機密。在最終結論出來之前,我不希望聽到任何相關的流言蜚語。”
“是!”江平近樹和流川小一郎再次鞠躬,然後轉身離開了高臺。
隨著兩位專家的離去,高臺上又恢復了之前的寂靜。但這一次,氣氛卻比之前更加凝重,更加壓抑。
大島武緩緩地轉過身,第一次正眼看向自己的助理。
“村田君,你怎麼看?”
村田康介的身體微微一顫,他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他深吸了一口混雜著鐵鏽和鹹腥味的空氣,努力讓自己的大腦保持絕對的冷靜和清醒。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恭敬地回答道:“部長閣下,我認為,江平教授和流川君的推論,雖然聽起來匪夷所思,但邏輯上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釋。它解開了所有技術層面上的疑團。”
他沒有停頓,繼續順著這個思路向下推理:“如果這個推論成立,那麼問題的關鍵,就不再是‘發生了什麼’,而是‘誰幹的’。”
“嗯。”大島武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在飛機上使用美式手雷,這是一個非常明確的指向性標誌。”村田康介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在帝國周邊,有能力、有動機,並且能輕易獲得美式裝備的,除了漂亮國在帝國各地的軍事基地之外,只有一方勢力。”
他沒有直接說出那個名字,但大島武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個有漂亮國在背後撐腰的W島……的那幫人。”大島武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句話。
“是的。”村田康介肯定地說道,“他們一直叫囂著要‘反攻大陸’,並且在情報戰線上與我們存在著既合作又競爭的複雜關係。他們很可能透過自己的渠道,也盯上了這次行動,或者說,他們早就盯上了那‘鶴’,也可能是那個被‘鶴’策反的飛行員。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次我們做了所有的工作,為他們做了嫁衣。”
“這個推論,同樣能解釋為什麼我們動用了海上自衛隊和保安廳幾乎所有的力量,封鎖了整個海域,卻連一具屍體都找不到。”村田的思路越來越清晰,“如果他們計劃周密,那麼在飛機墜落的海面上,必然有他們提前安排好的船隻在等待接應。他們帶著人跳傘後,很快就會被接走,消失在茫茫大海上。我們的搜救力量再強大,也快不過他們有預謀的撤離。”
大島武的拳頭在背後捏得咯咯作響。被那幫手下敗將如此戲耍,比被支那人挫敗還要讓他感到屈辱。
“照你這麼說,‘鶴’……現在有可能還活著?”他問道。
“有這個可能,而且可能性很大。”村田康介分析道,“‘鶴’是‘天狗’培養出的精英,手裡又掌握著支那華南軍區的大量軍事機密。對於W島那幫人來說,活著的‘鶴’,價值遠遠超過一具屍體。他們很可能會想盡一切辦法撬開‘鶴’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