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眼中奢華的宴會廳，在他看來，是一個巨大而駁雜的氣場。
賓客們身上升騰著各色各樣的氣運，有代表財富的金光，有代表權勢的紫氣，也有夾雜著病厄的灰敗之氣。這些氣息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生動的“人間浮世繪”。
但最讓他在意的，是那些被奉上展臺的拍品。
剛才那隻被拍出兩百二十萬日元天價的明代青花瓷瓶，在普通人眼中，釉色青翠，畫工精湛，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但在沈凌峰的“望氣術”下，那隻瓶子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死寂”。
它就像一具製作精美、栩栩如生的標本，雖然擁有完美的形態，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生氣”。
本該歷經數百年歲月沉澱，由無數文人墨客、達官顯貴賞玩摩挲而積累下來的“文氣”與“寶氣”，在這隻瓶子身上，蕩然無存。
它是個空殼，一個純粹的工藝品。
沈凌蒙的心中瞬間掀起了波瀾。
這種感覺，他太熟悉了。
兩年前去港島時，在那個東瀛特務開辦的“太古閣”、以及他們的秘密據點裡，他就收穫了不少這種沒有任何氣息的古玩。
在審問了那個化名“劉智久”的東瀛特務之後，他才知道了那個被小鬼子稱為“天照”神器的存在。
那是一臺特殊的裝置，它像一臺貪婪的抽水機，將那些珍貴古玩中所蘊含的“文氣”、“寶氣”等能量統統抽乾，然後轉化為“偽龍氣”，注入到東瀛的地脈之中，用以維持其戰敗後不斷衰弱的國運。
他自己拿出來的那幾件戰國神兵，又何嘗不是如此？它們被芥子空間吸光了那足以讓普通人發瘋的“煞氣”，才變得如此平和內斂。
而眼前這些華夏古玩，則是被東瀛人的“天照”裝置，抽乾了另一種能量——代表著文明傳承與歷史底蘊的“生氣”。
兩者殊途同歸，最終都成了只剩下軀殼的“廢品”。
當然，這種“廢”，只有像他這樣的玄門中人才能看出來。
對於世俗界的收藏家而言，只要東西的年份、工藝、傳承有序，它依舊是價值連城的古董。
沈凌峰的目光重新落回場中，那隻青花瓷瓶正被工作人員小心翼翼地捧下臺。
他盯著瓶子的背影，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彷彿要看透其背後隱藏的巨大陰謀。
藤田浩一直小心地觀察著沈凌峰的表情，見他久久凝視著那隻花瓶，還以為這位深不可測的年輕人動了心。
“龍神君，”藤田浩試探性地問道，“您……您是對那隻花瓶有興趣嗎？若是您喜歡，老朽可以立刻去做主，將那件拍品從交易中撤回，贈與閣下。”
在藤田浩看來，只要能討得這位“龍神”的歡心，別說一隻青花瓶，就是再送個十件八件的，只要他肯收，那都是天大的榮幸。
畢竟，那五件神兵利器所代表的價值，已經遠遠超出了金錢的範疇。
沈凌峰聞言，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他轉頭看向一臉緊張和期待的藤田浩，不由得啞然失笑。
“藤田大師言重了。”他輕輕搖了搖頭，將茶杯放下，“我只是看到那隻瓶子，想到了一些舊事，一時走了神，並非對它有興趣。”
他頓了頓，裝作不經意地隨口問道：“說起來，這隻瓶子品相如此完好，卻又不見於任何著錄，想必是某個大家族的秘藏吧？不知是哪位藏家，願意將如此珍品拿出來分享？”
藤田浩的臉上立刻閃過一絲為難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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