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幾天,他們在千葉縣收購一家肉雞養殖場。
沈凌峰當時有些心急,親自跟那個狡猾的農場主談價格。對方一通哭窮,沈凌峰心一軟就直接拍板定下了。
事後喬黛仔細算過,那筆交易他們起碼多花了六百萬日元。
因為這事,喬黛埋怨了他大半天。
堂堂龍神社長,連平成劍聖都能一分鐘打敗的絕頂高手,到了談判桌上居然被一個鄉下農場主給“宰”了一刀。
為了哄好喬黛,沈凌峰當時就指天發誓,以後的商業談判他絕對只當“啞巴看客”,全權交給喬黛這位專業的“超級砍價員”來操刀。
三人從牛舍走出來,重新回到了養殖場大門口。
一直在門口焦急踱步的正清大輔三人見狀,連忙快步圍了上來,臉上的笑容諂媚得幾乎要溢位油來。
“龍神社長,大橋小姐,看完了吧?怎麼樣?”正清大輔搓著手,急不可耐地問道,“我父親留下的這家養殖場,在整個兵庫縣都是數一數二的招牌!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沈凌峰遵照承諾,面色平靜如水,雙手插在西裝褲兜裡,一言不發地退後半步,將整個主場完全讓給了身旁的喬黛。
喬黛神色冷若冰霜,優雅地開啟手中的真皮公文夾,抽出一張記錄得密密麻麻的表格,抬眼冷冷地掃了正清兄妹三人一眼。
那種居高臨下的專業氣場,瞬間讓正清大輔三人感到了一股莫名的窒息感。
“正清先生,我們在來之前,已經看過了你們透過中介提交的報價單。”喬黛的聲音清脆冰冷,不帶一絲溫度,“你們開出的打包轉讓價格,是兩億日元,對吧?”
“對對對!兩億日元!”正清大輔連連點頭,生怕對方嫌貴,連忙開始自吹自擂起來,“兩億日元絕對是物超所值啊!您想想看,六萬五千平米的地皮,還有那麼多牛舍、住宅,最重要的是那三百二十頭純種但馬牛!如果不是因為我們兄妹急於去大城市發展,根本不可能以這個價格出手的!”
“物超所值?”
喬黛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冷笑,直接打斷了正清大輔的話:“正清先生,你是在拿我們當什麼都不懂的冤大頭,還是覺得我們是從東京來的,好騙?”
正清大輔臉色一僵:“大……大橋小姐,您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喬黛上前一步,手中的圓珠筆在資料夾上重重地敲擊著,字字如刀,“第一,六萬五千平米的地皮聽起來很大,但這裡是兵庫縣室尾山的山腳,屬於偏遠農業用地,在東瀛土地市場上根本不具備商業地產的溢價空間!如果我們要將其變更用途,需要向縣政府繳納鉅額的土地稅和變更費!”
“第二,那些住宅小樓和日式平房,房齡已經超過了二十年,按照東瀛稅法規定,建築物的折舊殘值幾乎已經歸零。我們接手之後,為了達到龍騰集團的現代化衛生與辦公標準,必須投入至少兩千萬日元進行全面翻新與加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喬黛的目光銳利如刀鋒,直刺正清大輔的內心,“那些牛,因為你們不肯投入資金,購買優質飼料,導致牛的膘情極差。肉牛養殖,最重要的就是變現週期!以那些牛現在的狀態,如果我們要出欄宰殺,至少還要再投入半年的精飼料進行催肥。這半年的飼料費、人工費、時間成本,你們算過嗎?”
喬黛的一番話,如同剝洋蔥一樣,將養殖場貶得一文不值,聽得正清三兄妹目瞪口呆,一時間竟然找不到話來反駁。
“這……這個……”正清大輔舌頭有些打結,結結巴巴地想要辯解,“大橋小姐,話不能這麼說啊……就算有折舊,但這好歹是我父親一輩子的心血……兩億日元已經是誠意價了,大不了……大不了我們讓一步,一億八千萬!一億八千萬怎麼樣?”
“一億八千萬?”喬黛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伸手合上了資料夾,轉身對著沈凌峰微微躬身,“老闆,我看這家養殖場的賣家並沒有合作的誠意。我們在兵庫縣還有另外兩家備選農場要考察,沒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了。我們去下一家吧。”
沈凌峰強忍著嘴角的笑意,臉上依舊維持著高深莫測的冰冷神情,微微點了點頭,轉身便邁步朝著豐田皇冠走去。
眼看沈凌峰和喬黛真的要走,正清兄妹三人徹底慌了神。
“別別別!龍神社長!大橋小姐!請留步!請千萬留步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