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
李振、張遠和王凱三人面面相覷,眼神中都流露出一絲震驚和思索。
他們是搞電子技術的,當然知道電磁干擾的厲害。
但他們之前的所有思路,都集中在裝置本身和氣候環境上,下意識地忽略了“地磁”這種更宏大、更底層的環境因素。
“地磁干擾……”李振喃喃自語,眉頭緊鎖,彷彿在開啟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對啊……我們怎麼沒想到!沿海地區,特別是某些特殊的港灣和島礁,地質構成複雜,確實可能存在地磁異常區!如果雷達陣地正好建在這樣的區域,裝置內部的精密電子元件,尤其是那些依靠電磁感應工作的部件,確實可能受到嚴重干擾!”
張遠更是激動地一拍大腿,聲音都蓋過了引擎的轟鳴:“沒錯啊!李哥!你想想,虛假訊號增多,如果不是裝置壞了,那就一定是周圍有強烈的干擾源!我們一直以為干擾源是空氣裡的水汽,但如果是來自看不見的磁場呢?這就完全解釋得通了!”
王凱也補充道:“而且,為什麼晚上和潮溼天氣更嚴重?或許是因為晚上地球磁場有晝夜變化,而潮溼的空氣也更容易導電,放大了這種地磁異常的影響!”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得熱火朝天。
當他們再度看向沈凌峰時,眼神里已經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敬佩。
在他們這些專業人士眼裡,這位“保密單位”的沈同志,簡直就是個深藏不露的頂級專家。
他們絞盡腦汁也想不通的難題,竟被人家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給點破了。
李振激動地握住沈凌凌的手,用力地搖了搖:“沈同志!謝謝你!真的太謝謝你了!你給我們提供了一個全新的思路!等到了廣州,我們立刻申請地質勘探裝置,重新對預設陣地進行一次地磁詳查!這……這簡直是給我們解決了天大的難題啊!”
沈凌峰只是淡然一笑,把手抽了回來,又輕輕“噓”了一聲,示意他們小聲點,別吵醒了懷裡的小傢伙。
“我只是隨口一提,算不得數。”他平靜地說,“真正的難題,還得靠你們這些專業人士去解決。”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李振三人心裡,這位沈同志的形象已經拔得極高,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味道。
接下來的航程,氣氛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李振三人不再閒聊,紛紛拿出紙筆,在顛簸的機艙裡圍著“地磁干擾”這個新方向,激烈地討論、計算起來。一會兒爭得面紅耳赤,一會兒又一起沉默出神。
時間在引擎單調的轟鳴和幾個人各自的心事裡慢慢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飛機開始下降,失重感又一次襲來。
透過舷窗,一片片綠色的田野、縱橫交錯的河網,以及遠方那片蔚藍色的海洋,逐漸映入眼簾。
一股帶著淡淡鹹腥味的海風,從機艙的縫隙中鑽了進來。
廣州到了。
飛機平穩地降落在華南軍區的機場上,巨大的轟鳴聲漸漸平息。
艙門開啟,一股熱浪撲面而來,與川蜀的陰冷潮溼形成了鮮明對比。
李振、張遠和王凱三人率先跳下飛機,早已等候在此的幾名軍官立刻迎了上來,雙方敬禮之後,便行色匆匆地投入到了緊張的工作交接中。
臨走前,李振特意跑回來,再次向沈凌峰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沈同志,大恩不言謝!以後如果有用得著我們的地方,隨時來中部軍區找我們!”
沈凌峰微微頷首,平靜地回了個禮:“李同志客氣了,都是為了華夏。”
目送著李振等人離去,沈凌峰抱著依然在熟睡的虎崽,走下了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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