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情俠錄》第1章 永安炫財引風波(1)

作者:清秋狂歌·10個月前

江南的雨,總帶著點黏糊糊的纏綿。永安城的青石板路被潤得油亮,映著兩旁酒旗招展,倒比那秦淮河的畫舫還要活色生香幾分。醉仙樓三樓臨窗的位置,說書先生正拍著醒木講《三俠五義》,唾沫星子濺了前排茶客一臉,換來幾聲笑罵:“老孫頭,你那白玉堂咋比咱永安城的花魁還能折騰?”

就在這滿室喧囂裡,樓梯口“吱呀”一聲,走進個穿青布長衫的年輕公子。這人看著二十出頭,面白無鬚,眉眼倒還清秀,只是長衫洗得發了白,腰間連個玉佩都沒有,手裡拎著個沉甸甸的藍布包袱,看著倒像個趕考落第的窮書生。

“客官裡邊請!”堂倌小三子正擦著桌子,見了他這打扮,臉上的笑就淡了三分,指了指角落裡張快散架的方桌,“那兒有空座,您看?”

青衫公子也不挑剔,徑直坐下,把包袱往桌上一放,“咚”一聲,驚得桌腿顫了顫。小三子心裡嘀咕:“嚯,這窮書生背的啥?磚頭?”嘴上卻問:“客官想吃點啥?咱醉仙樓的招牌,醬肘子、糖醋魚,要不來壺女兒紅?”

青衫公子慢悠悠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抿了口涼白開,淡淡道:“一碗大滷麵。”

“啥?”小三子以為自己耳背,“客官您再說一遍?”

“大滷麵。”青衫公子抬眼,“就那個一兩一錢銀子的,多放香菜,少擱辣子。”

小三子這下算是聽明白了,心裡冷笑:果然是窮酸,跑醉仙樓吃大滷麵,這跟到綢緞莊買補丁似的,寒磣!他撇撇嘴,正要轉身,卻聽那公子又補了句:“先付錢。”

“哈?”小三子差點把手裡的抹布扔地上,“客官您說笑呢?咱醉仙樓哪有先付錢的理?”

“我怕吃完忘帶錢。”青衫公子說著,低頭去解那個藍布包袱。包袱皮解開,裡頭竟是一沓沓碼得整整齊齊的銀票!紅的是五萬兩,黃的是十萬兩,花花綠綠攤開在桌上,足有六七十張,像極了戲臺上唱大戲的角兒撒的彩紙,晃得小三子眼睛都直了。

整個醉仙樓彷彿被按了暫停鍵。說書先生的醒木懸在半空,啃醬肘子的壯漢忘了張嘴,連樓角彈琵琶的姑娘都停了弦。滿屋子的目光“唰”地全聚在那張破方桌上,空氣裡飄著的酒氣、肉香,瞬間被一種更刺鼻的味道取代——銅錢的腥氣,以及凡人面對橫財時的貪婪與震驚。

小三子的臉“唰”地從嫌棄變成諂媚,腰彎得像個蝦米,聲音尖得能掐出水:“哎喲!貴客!您是貴客啊!這哪能讓您先付錢呢!您這面,小的請了!不不不,不止面,咱這兒剛到的新茶鐵觀音,明前的,給您泡一壺,不要錢!”他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去攏銀票,“貴客您快收起來,這要是被風吹跑一張,小的十個腦袋都賠不起!”

“不用。”青衫公子按住他的手,指尖白皙修長,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力道,“說好先付,就先付。”他隨手從那堆銀票裡捻起一張五萬兩的,輕飄飄遞過去,“找零。”

小三子看著那張能買下半條永安街的銀票,手都抖成了篩糠:“客官……這……這找不開啊!您這一張票子,夠包下咱醉仙樓三個月的醬肘子,還得剩錢給每個夥計打套金鐲子!”

“那就不用找了。”青衫公子收回銀票,重新疊好,只留了一張一錢的碎銀子擱桌上,“面錢。”

小三子:“……” 他現在算明白了,這位哪是窮酸,這是財神爺微服私訪啊!還是個脾氣古怪的財神爺——吃碗麵摳摳搜搜付現錢,甩銀票卻跟扔廢紙似的。他揣起那一錢銀子,感覺比揣了五十兩還燙手,點頭哈腰地去端面,臨走還不忘回頭叮囑:“貴客您坐著,鐵觀音馬上來!您要是嫌這桌子磕磣,小的給您換張紫檀木的?”

“不必。”青衫公子擺擺手,目光落在窗外的雨簾上,彷彿剛才那滿桌銀票不過是堆廢紙。

這頭正熱鬧,旁邊桌子突然湊過來個穿錦袍的瘦子,手裡搖著把描金摺扇,臉上堆著比鐵觀音還濃的笑:“這位公子看著面生得很,可是打外地來的?在下常昆,江湖上混口飯吃的,人稱‘萬事通’,公子若是有啥跑腿的事,儘管吩咐!”

蘇墨塵——也就是那青衫公子——瞥了他一眼:“你?”

“哎!是在下!”常昆趕緊把扇子合上,往前湊了湊,“公子您看,您剛到永安城,人生地不熟的,住店、買宅、僱保鏢,哪樣不要費心?在下別的本事沒有,就是人頭熟,黑白兩道都能說上話!”

蘇墨塵沒說話,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常昆心裡打鼓,正琢磨要不要再吹點牛,就聽蘇墨塵慢悠悠道:“二十萬兩,給我在城東買處帶花園的宅子,再僱十個靠譜的保鏢,三天內辦妥。”

“二……二十萬兩?”常昆眼睛瞪得像銅鈴,差點把舌頭吞下去。買宅子僱保鏢,撐死了三萬兩頂天,這公子一齣手就是二十萬?他猛地反應過來,這是賞錢啊!財神爺賞錢了!他“噗通”一聲差點跪下,聲音都變調了:“公子放心!三天!不!兩天!兩天內保證辦妥!您要是不滿意,在下提頭來見!”

“不用提頭。”蘇墨塵從懷裡摸出張銀票拍在他面前,十萬兩的,“定金。事成再給十萬。”

常昆一把搶過銀票,跟捧著親爹似的,連滾帶爬地跑了,邊跑邊喊:“公子您等著!小的這就去辦!”

全樓的議論聲這下徹底炸開了鍋。

“我的娘哎!二十萬兩買宅子?這是要把永安城買下來吧?”

“看他穿那樣,還以為是丐幫少幫主,原來是財神爺下凡!”

“哼,土包子!有錢就了不起?指不定哪來的不義之財!”一個穿綢緞馬褂的胖子酸溜溜地說,手裡的紫砂壺捏得咯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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