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逢春正想起身,卻又頓了一下。
“隰和。”蘇逢春這才想著還要跟王隰和和鍾榮華說一聲,畢竟現在在鍾榮華面前,若是直接走了可不怎麼禮貌。
誰知道王隰和轉過頭來便淡淡的笑了,“紫薇和我們說過了,剛才逢春是不是沒注意?”說罷王隰和了然,又問,“是不是睡著了?”
唔。
蘇逢春覺得有些尷尬,不過又想著王隰和果真瞭解自己,不過瞬間就推斷出自己剛才在做什麼。
“蘇姑娘是覺得在這兒無聊呢。”鍾榮華說道,看著蘇逢春歪了歪頭,“剛好琢鳶喊你,你去找她玩吧。”
前一句話蘇逢春又聽出幾分陰陽怪氣的味道,好像又見到了從前那個乖覺的鐘榮華,但是後一句話便又落了下來, 變成了現在鍾榮華的模樣。
嘶,想來鍾榮華一時半會還是轉變不過來,不過能有心思找補幾句顯然已經是大有進步。
左右閒來無事,蘇逢春便先行告辭。
...
這還是蘇逢春第一次進鍾琢鳶的院子,從前兩個人曾經悄悄約好要一同出去玩,那個時候鍾琢鳶人前總是顯得有些不安惶恐,小鹿一樣的眼睛卻總是低垂著,好似不敢和旁人平視一樣。
鍾琢鳶好似也習慣了這樣生活,就算是王隰和見到鍾琢鳶也只是皺著眉頭提醒鍾榮華不要失了做姐姐的氣度,又暗自貼補些東西給鍾琢鳶,不過畢竟是鍾府分內的事兒,王隰和就算有心,也不好過多幹涉。
所以在鍾琢鳶小小的世界裡,無人與她作伴,她也學會了隱藏自己的一切喜怒哀樂,有的時候鍾榮華欺負她欺負的狠了,也只是在無人處掉幾滴淚水,然後自己在用帕子擦乾淨。
她沒有母親,父親又不曾在意她,唯有仰人鼻息生存。
是蘇逢春給她狹小的世界裡面送來了一束光,她帶著山野裡面自然散漫的氣息,溫暖著鍾琢鳶的心房。
如果不是蘇逢春,鍾琢鳶也不知能不能活到今日。
有幾個夜裡,寒月嬋嬋,北風呼嘯著從她的房外刮過,樹葉雜亂著發出魔鬼一樣的聲響,鍾琢鳶看著床頭閃閃發光的銀剪子,也有一瞬間想過一了百了。
不過好在都過去了。
...
鍾琢鳶的院落不大,瞧著卻很乾淨,庭前種了一棵桂花樹,不過只有一小叢的模樣,想來是新栽下的。
院落只有一間正房和兩處廂房,從門庭到正廳也不過幾步地,比起鍾榮華那處層層疊疊精緻十足的院子,顯然是簡單許多。
不過蘇逢春卻沒覺得有什麼,她滿心都是即將要見到鍾琢鳶的歡喜,瞧見這個院子還興致勃勃地誇獎道,“這院子好,乾淨。”
紫薇跟在後面,聽聞蘇逢春這樣說也就笑著接話,“這院子是我們家姑娘自己收拾的,花兒草兒栽種的地方也都是我們姑娘的主意,我們姑娘靈巧的很,再難活的花草到我們家姑娘手裡也能活得健壯。”
這小丫頭說起來鍾琢鳶言語中都是抑制不住的自豪,一口一個姑娘喊得親切。
蘇逢春有些好奇,想著從前也不曾見過鍾琢鳶身邊跟著小丫頭,畢竟鍾琢鳶在鍾府的生存狀況蘇逢春還是大概能想象出來的...
“你一直跟在琢鳶小姐身邊嗎?”蘇逢春有些疑惑,“我好像...沒見過你。”說完以後蘇逢春又在心中回憶了一番,確定是沒有這麼一號人物。
“啊。”紫薇跟在蘇逢春後面,顯然對於蘇逢春這個問題也有些意外,不過她還是老實回答說,“我是半年前來到姑娘身邊的,從前我們家姑娘身邊沒有人侍候,凡事都是我們家姑娘自己來。”
“後來是主母點了我去侍候姑娘,左右也不過半年間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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