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出點事咋辦?
王國強反覆思量著,如果……王志國在路上出了點什麼事,那沒人再能威脅他了,他和桃花的那點事也沒人知道了,可他又對自己有這種想法而唾棄自己,他怎麼能有這種齷齪的想法。那他和王志國那樣的人又有什麼區別?
指縫裡的煙被他攥得變了形,心裡那股焦慮,比剛才更甚了。
“國強?你咋愣神呢?”春花添完柴火,見他直勾勾盯著地面,煙還夾在手裡沒動,便走過來推了推他的胳膊,“粥要涼了,快吃。”
王國強猛地回神,把煙塞回煙盒,勉強端起碗扒了兩口,嘴裡卻寡淡得沒滋味。
他抬眼看向春花,她正低頭給丫丫喂粥,勺柄輕輕颳著碗底,動作溫柔得很——她從不知道這些暗地裡的較勁,只一門心思守著這個家,想著地裡的活,想著讓他和丫丫吃好穿暖。
若是讓她知道王志國的心思,怕是要嚇得睡不著覺。
“春花,”王國強放下碗,聲音壓得很低,“王志國那車……你以後少提,也別跟他聊這些。”
春花愣了愣,舀粥的手頓住:“咋了?我就是隨口說說,怕他出事。”
“他自個都不擔心,你操那心幹啥。”王國強避開她的目光,拿起筷子扒拉著碗裡的菜,“記住,以後他來借東西,能不借就不借,實在推不過,就趕緊打發他走,別跟他多嘮嗑。”
他說得鄭重,春花雖不明白緣由,卻也聽出了他語氣裡的嚴肅,便乖乖點頭:“知道了,聽你的。”
正說著,院門外突然傳來“哐當”一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接著是王志國的吆喝聲:“國強在家不?扳手用完了,給你送回來!”
王國強的眉峰瞬間擰成了疙瘩。王志國剛走沒多久就回來,還特意吆喝一聲,分明是故意的。
他起身往門口走,春花連忙跟在後面,小聲叮囑:“別跟他吵啊。”
推開門,就見王志國靠在院牆上,手裡拎著扳手,腳下還放著打氣筒,臉上掛著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喲,正吃飯呢?”王志國抬眼掃了眼屋裡,目光在春花身上頓了頓,才把扳手遞過來,“謝了啊春花,沒你這扳手,我那破車還修不好呢。”
“不用謝。”春花怯生生地應了句,往王國強身後躲了躲。
王國強接過扳手,語氣冷硬:“用完就好,以後沒事別來回跑了。”
“這話說的,鄰里街坊的,送個東西還嫌麻煩?”王志國笑了笑,“對了,剛接了個活,去縣裡拉水泥,要五六天回來。”他湊近王國強耳邊,壓低聲音道:“國強,我那車雖破,但修修還能跑。等我回來,那新車再看不到。到時候……你知道我會做什麼!”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邊,每一個字都像針似的扎進王國強心裡。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卻沒敢發作——春花還在旁邊,他不能在她面前和王志國起衝突。
王志國看他隱忍的模樣,笑得更得意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好好想想,我先走了。”
看著王志國悠哉悠哉地走出院門,王國強眼底的寒意越來越重。
春花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問:“他……他剛才跟你說啥了?”
王國強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勉強擠出個笑容:“沒啥,胡扯呢。吃飯,別涼了。”
可他心裡清楚,王志國這是明晃晃的威脅。再拖下去,真的要來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