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春桃把最後一盤炒青菜端上桌,瓷盤與木桌碰撞出輕響。她轉身從灶上提過溫著的酒壺,往王志國面前的粗瓷杯裡斟滿,酒液晃出細碎的泡沫。
王志國這才慢條斯理端起酒杯,夾了口菜嚼著,目光掃過春桃忙碌的身影,喉間溢位一聲嗤笑:“花幾萬塊買來的媳婦,也不是一點好處沒有!”
看著春桃彎腰給自己添飯、抬手又續上酒,自己像個大爺似的癱在椅上,前幾天的憋屈,總算散了些。
最起碼,有了媳婦,髒衣服不用堆到發臭再洗,回家不用自己摸黑燒冷灶,夜裡被窩也能先暖著——家到底像個家了,不再是他孤零零守著的那間漏風土屋。
想到這,他心頭莫名軟了軟,伸手拽住春桃的胳膊:“春桃,坐下吃飯!”
指尖剛觸到她的衣袖,春桃卻像被針紮了似的倒吸口氣,條件反射地往後縮,胳膊上未消的青紫在燈光下晃了晃。
“你這又是咋了!老子好心叫你吃飯!”王志國看著她縮著肩膀、眼神躲閃的樣子,剛壓下去的火氣又冒了上來,嗓門陡然拔高。
“痛……”春桃的聲音細若蚊蚋,頭埋得更低,眼裡的懼怕像團揉不開的霧。
這眼神卻讓王志國扭曲的心思莫名暢快——他在村裡向來被人瞧不起,見了王國強更是連頭都不敢抬,唯獨在鎮上的髮廊,那些女人圍著他點頭哈腰、哄著他掏錢時,他那點可憐的自尊才找得回來。
如今春桃見了他就怕,倒讓他覺得自己也有了“高人一等”的底氣。
他放緩了語氣,帶著點施捨似的溫和:“一會你把我伺候好,明天我要出去幾天。等我有了新車,以後咱好好過日子,你再給我生個兒子,我王志國也圓滿了!”
這話半真半假,他惦記的哪裡是“好好過日子”,不過是等著王國強把那輛新三輪摩托車車送來——畢竟,他手裡攥著王國強和桃花的把柄,不愁對方不乖乖聽話。
至於生兒子,那是王志國一直的夢想,王國強只有一個女兒,他王志國非得生兒子,而且還要多生幾個,兒子就是頂樑柱,是他們不敢欺負的硬氣!以後在村裡,誰還敢瞧不起他!
春桃垂著眼沒接話,心裡卻翻江倒海。她分明聽見王志國跟王國強打電話,說“只要車到了,桃花的事就暫時不提”。
她早就好奇,那個叫“桃花”的女人到底長什麼樣,能讓一身正氣的王國強,甘願被王志國這種小人拿捏著威脅著。
“想啥呢?叫你收拾好碗筷上床來!”王志國的吼聲突然砸過來,驚得春桃一個激靈,手裡的筷子“噹啷”掉在地上。
她慌忙蹲下身去撿,指尖觸到冰涼的地面,才發覺手心全是汗。
她端著碗筷往灶房走,水流嘩嘩地衝過碗沿,卻壓不住裡屋王志國又一次不耐煩的喊叫:“你好了嗎?磨磨蹭蹭的!”
春桃咬著唇加快了動作,碗碟碰撞的聲音裡,隱約能聽見裡屋傳來解皮帶的聲響。
她知道今晚躲不過去了。自打一週前拜了堂,王志國因為她乾瘦的自身子沒了興趣,之後幾天又如那日般喊著桃花的名字勉強自己解決,可今晚他眼裡的急切,像餓狼盯著獵物似的,讓她渾身發顫!
等春桃端著空碗回到堂屋,裡屋的燈已經調暗了些。王志國光溜溜地窩在被窩裡,見她進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語氣裡滿是不容拒絕的命令:“過來!都娶你一週了,老子還沒碰過你,這錢可不能白花!”
春桃的腳像灌了鉛,站在門口沒動。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子,像根繃得快要斷的弦。
王志國見她不動,臉色又沉了下來,伸手就去拽她的手腕:“磨蹭啥?當老子好脾氣是吧!”春桃被他拽得一個趔趄,膝蓋重重磕在床沿,疼得她眼尾泛溼,整個人跌坐在床角。
她死死閉緊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腥味在舌尖漫開——腦子裡卻不受控地閃回白天水渠邊的畫面:
王國強站在她面前,眼神關切的看著她,他的眼神不像村裡人那樣帶著打量或鄙夷,倒有幾分說不清的溫柔,像春日裡偶爾漏進牆縫的陽光,暖得她心口發顫。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王志國粗重的呼吸狠狠打斷。“他媽的,你是死人啊!”王志國盯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春桃,胸口的火氣燒得更旺。
他想起鎮上髮廊女人的軟語風情,想起偶然瞥見的桃花那婀娜的腰肢,再看眼前春桃這副僵著身子、像塊枯木似的模樣,憋了一週的煩躁瞬間翻湧上來。
他啐了口唾沫在地上,猛地扯過褲子上的皮帶,“啪”的一聲甩在床板上,帶著風的力道毫不留情地抽在春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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