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金一到賬,王家莊像被點燃了炮仗,村民們的積極性瞬間被引爆,翻地、搭棚、運菌棒,家家戶戶齊上陣,田間地頭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桃花窩在自家院子裡,隔著院牆都能聽見外面的歡聲笑語,心裡卻像被浸了涼水,泛著密密麻麻的疼。
看著王國強和春桃形影不離,他扶著她檢視大棚,她幫他擦去額頭的汗,那般默契自然,儼然一對真正的夫妻,她胸口就像堵了塊石頭,悶得發慌。
可她清楚,這一切都是自己選的——是她當初鐵了心要與王國強斷了關係,親手把王國強推給了春桃。
她不怪他,也不恨春桃,可嘴上說得灑脫,心裡卻像紮了根細刺,尤其瞥見春桃日漸隆起的肚子,那沉甸甸的弧度,總讓她想起自己流掉的那個孩子。
她下意識撫上小腹,指尖冰涼——那個小生命在她肚子裡待了三個月,如果還在,如今也該七個月了吧。
一聲重重的嘆息消散在風裡,她走到院子中央。
自從小波陪著王大海去城裡做康復治療,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
她去過兩次,可王大海始終冷淡疏離,眼神里沒有半分往日的溫情,只剩拒人千里的陌生。“他到底是怎麼了?”
她一遍遍問自己,終究只能歸為康復太累,強壓下心底的疑慮。
院子裡的花草被她換了新種,月季抽芽,綠蘿爬藤,滿眼綠意盎然,卻襯得她愈發孤單。
村裡集資種蘑菇,她沒加入——她不想再和王國強有任何牽扯,更怕撞見他與春桃郎情妾意的場面,那會讓她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過客。
可看著自家蘑菇房裡剛冒芽的菌傘,再想想村裡連片建起的大棚,她又犯了愁:
王大海沒了工作,靠這點蘑菇收入只能餬口,等村裡的大棚豐收,她沒入股,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賺錢,心裡難免不是滋味。
可真要她去入股,她又拉不下臉——她不想去湊那個熱鬧,更不想承認,春桃已經完完全全取代了她在王國強身邊的位置。
指尖摩挲著綠植鮮嫩的葉片,她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夜裡躺在床上,更是輾轉難眠:王大海冷淡的臉、春桃得意的笑、王國強眼底藏不住的柔情與不捨,輪番在腦海裡打轉。
她忍不住想起暴雨裡的那個夜晚,他熾熱的吻、緊實的懷抱,那般瘋狂的眷戀,讓她臉頰發燙,心跳失序。
突然,一個念頭猛地撞進腦海——上次和王國強去看種植大棚,剛聊了幾句就被春桃的電話催了回來,她還有好多關於綠植種植的問題沒來得及問。
如今王國強忙著蘑菇大棚,根本顧不上綠植專案,要是她來做呢?
桃花瞬間沒了睡意,猛地坐起身,窗外的月光灑在她臉上,眼裡迸出亮閃閃的光,渾身血液都彷彿沸騰起來。
可念頭剛起,就被現實澆了盆冷水:種植大棚哪裡是她一個女人能搞定的?
她只懂點種植皮毛,比起專業技術差得遠,更何況控溫裝置、核心技術、啟動資金,哪一樣都是她邁不過去的坎。
她抱著膝蓋坐在床沿,月光拉長了她孤單的影子,心裡的火苗明明滅滅——想拼一把,卻又怕摔得粉身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