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沒閤眼，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桃花簡單扒了幾口粥，揣上僅有的積蓄，她要先去鎮上摸清種苗行情，“哪怕先看看，心裡也有底！”
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聲打氣，眼神里藏著股孤注一擲的狠勁。
推開門，院牆外傳來鋤頭碰撞石頭的脆響，夾雜著村民們的吆喝聲，蘑菇大棚方向塵土飛揚，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桃花望著那片忙碌的身影，深吸一口氣，腳步愈發堅定——這一步，她必須走出去，靠自己站穩腳跟。
村口的大巴車正冒著尾氣，她抬腳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這趟車她坐了無數回，是村裡通往縣城的唯一紐帶，只是從前身邊總坐著王國強，他開著摩托車，風從耳邊掠過，他的體溫隔著衣角傳來，如今只剩她孤身一人，車廂裡的柴油味都顯得格外冷清。
桃花別過臉，看向窗外，遠處田地上的人群烏央央一片，模糊成小小的影子，
可她篤定，王國強一定在裡面，或許正扶著春桃，或許正彎腰檢視菌棒，那抹她曾無比熟悉的身影，如今卻成了不敢觸碰的念想。
大巴車顛簸著駛進縣城，她直奔常去的那家綠植店。
店主夫妻倆和她早就熟絡，見她進門，老闆娘立刻笑著迎上來：“桃花來啦！今天想挑點什麼？上次你帶的那盆綠蘿，長得可旺了吧？”
“姐，我先隨便看看。”桃花指尖劃過貨架上的多肉盆栽，狀似無意地閒聊，“姐，咱這種苗貨源都在哪進的呀？哪的價效比高些的。”
老闆娘眼睛一亮，湊過來笑道：“喲，桃花，你這是也想開店？”
桃花臉一紅，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就是隨口問問，看大家都忙，也好奇。”
老闆娘也沒多追問，笑著指了指東邊：“咱這貨源大多從城郊的育苗基地進的，品種全，價格也公道，你要是真有想法，可以去那邊看看，報我的名字，老闆能給你便宜點。”
“真的？太謝謝姐了！”桃花心裡一喜，連忙記下地址，又寒暄了幾句，便匆匆往城郊趕去。
育苗基地的溫室大棚內，觀賞綠植區一派生機盎然，各類種苗株型飽滿、長勢健壯，每一株都透著鮮活的靈氣！
各類種苗整齊排列在育苗架上，葉片無病蟲害痕跡，根系透過營養缽可見，發達且潔白，滿是蓬勃的生長力，讓人一眼就心生歡喜。
桃花蹲在綠蘿苗架旁，指尖輕輕拂過葉片，仔細檢視是否有黃斑或蟲眼——
翠綠的葉片心形飽滿，葉面油亮得能映出影子，節間處還冒著細細的氣生根，長勢別提多旺了。
她一把拉住路過的技術員，連珠炮似的問：“師傅，這綠蘿育苗溫度得控制在多少啊？萬一長了蚜蟲該用啥藥？澆水是澆根還是噴葉？”
生怕錯過一個關鍵細節，眉頭都擰成了疙瘩。
正聽得入神，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妹子？你也在這？”
桃花猛地回頭，眼裡滿是狐疑：“你是？”
眼前的男人穿著挺括的白襯衫、黑西褲，鼻樑上架著副黑框眼鏡，文質彬彬的模樣，她在腦子裡把認識的人過了一遍，愣是沒對上號。
男人笑著提醒：“我是城東種植大棚的！咱們見過，上次你和你愛人一起來我棚裡參觀，還問過我搭棚技巧呢！”
“哦！是你呀，大哥！”桃花恍然大悟，
上下打量著他，和上次裹著軍大衣、滿手泥汙的農民工形象簡直天差地別，忍不住笑道，“你今天這打扮，我可真沒認出來！”
男人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我這不是被基地請來做技術指導嘛，穿得正規點，說話也能多幾分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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