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踩著秋意往前走,一晃眼就是一週過去。網上關於白林軒那首歌的紛爭,果真像凌蕾當初想的那樣,像投進湖面的一顆小石子,漾開幾圈漣漪,便慢慢沉進了水底。
說到底,她還只是個小有名氣的網路歌手,沒觸到誰的核心利益,也沒什麼值得大做文章的流量價值。起初帶節奏的人鬧得兇,見當事人態度硬氣,又沒更多實錘可挖,漸漸也就沒了興致。評論區裡還剩幾個閒得發慌的賬號,時不時陰陽怪氣提一句“縫合”,很快就被歌迷的日常留言蓋了過去——有人說單曲迴圈了好幾天,有人問什麼時候發新歌,更多的是分享自己用這首歌當bg生活碎片。風波來得快,去得也輕,沒在她的上升路上掀起太大風浪。
凌蕾午休時給白林軒發了條訊息:“別理那些人,純是閒得慌。看你重回正軌,我比什麼都開心。”
那邊回得很快:“嗯嗯嗯嗯!我才不跟他們置氣,安心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問心無愧嘛。對了蕾蕾姐,跟你說個事,過段日子我回濱城,好久沒回去了!”
“那可太好了,”凌蕾指尖帶著笑敲字,“到時候提前說,咱們好好聚聚。”
傍晚下班,王恪言和她一塊兒去廣州名剪。店裡幾個人湊著一起吃晚飯,沒點什麼豐盛菜式,就訂了東北盒飯。塑膠飯盒一掀開,熱氣裹著醬香撲面而來,實打實的家常分量,最是熨帖腸胃。凌蕾這份是溜肉段、虎皮尖椒配西紅柿炒雞蛋,三個菜碼得滿滿當當,濃油赤醬的湯汁浸進鬆軟的米飯裡,扒一口香得人眉眼都舒展。王恪言那份是鍋包肉,酸甜口的外皮炸得酥脆,他夾了兩塊放進凌蕾盒裡,又換回兩塊溜肉段,兩人就這麼換著吃,比單吃一份多了幾分細碎的滋味。
飯桌上比往常靜了些。小朱被派去蘇州的門店打理事務,兼顧拍影片做運營,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沒了他插科打諢,吃飯的熱鬧勁兒淡了幾分,倒也不算冷清——賀松州今天從省城回來了。
在外跑了大半年,他變化確實不小。從前總有些內斂的性子,如今談吐間敞亮了不少,一身休閒裝束,眉眼間多了幾分獨當一面的利落。幾個人邊吃邊聊,說著說著就聊到了新店的計劃上。
“鄭頭兒最近在琢磨,再開一家專門做男士修面的店。”賀松州扒了口飯,開口道。
凌蕾順口接了句:“洗臉美容那種?”
“不是,是走品質路線的男士理髮店,更像個社交場子。”賀松州笑著解釋,“裝修走復古風,架子上擺老物件,機車元素加老照片,地板是國際象棋那種黑白格子。老闆都穿西裝打領帶,不光剪頭髮,還能修鬍子、敷熱毛巾刮臉,坐那兒能跟理髮師聊半小時,還提供啤酒、頭部按摩。有個專業名詞,叫Barbershop,也叫英式理容店。”
“哦,你這麼一說我知道了,”凌蕾恍然,“就是紳士們愛去的那種地方。”
“對,賣的不只是理髮,還有環境和放鬆感。順帶還能賣髮油、剃鬚刀這些周邊,定位挺高階的。”賀松州說得詳細。
凌蕾點點頭,心裡琢磨著客群:“聽著是挺好,就是選址得講究。咱鄭頭兒有實力是一回事,這種店受眾應該偏中年精英、外國客人多些吧?老一輩估計接受不了。就說我爸,條件也不差,可理髮超過五十塊都覺得貴。我姑父在家族裡也算有頭有臉,更覺得理髮就該十五塊以內,刮臉都是順帶的,認準了街邊老店就不換。”
她這話實在,二胖在旁邊跟著點頭,大口嚥下飯:“誰說不是呢。這事兒風險不小,做好了是開新路子,做不好容易被扣上‘忘本’的帽子。咱們店裡也能刮臉啊,一人換一片新刀片,打點兒肥皂沫,颳得也乾乾淨淨。人家那賣的是格調,裝修成本跟個復古酒吧似的,高著呢。”
“還在想法階段,能不能成還兩說。”鄭老闆擰開最後一口冰紅茶,喝完把瓶蓋擰緊,輕輕放在桌角,算是給這個話題收了尾。
飯桌上的話題天南海北,聊完新店,又扯起了別處門店的趣事。凌蕾聽著,覺得大多和自己關係不大,便順手拿起手機刷短影片。指尖剛劃了三四條,熟悉的賬號ID赫然跳了出來——凱文愛唱歌。
她愣了一下。這條影片釋出才不到二十五分鐘,點贊已經衝到了八十多萬。
“這麼猛?”凌蕾心裡暗自詫異,難道真應了那句“黑紅也是紅”,這場不大不小的風波反倒給她帶了流量?她指尖懸在螢幕上,倒要看看這條爆火的影片,到底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