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他女兒每週都來,小小年紀,挺可憐的。”
“更嚇人的是房價,現在一平米快三萬了,十年前才一千五。米都十塊一斤了,工資漲沒漲?沒漲。普通人怎麼活?”
我聽著,手指慢慢收緊。
十倍的物價。
二十年前我一個月津貼八百,現在隨便一件衣服都要幾百。如果我想活下去,靠救助?靠施捨?不行。
我必須站起來。
必須恢復。
我閉上眼,腦子裡回放剛才的動作流程。抬身,撐臂,提腿,重心轉移。每一個細節都拆解成戰術節點。我能行。
我可以。
我還活著。
那就不是終點。
我睜開眼,再次嘗試坐起。左手撐床,肩膀發力,右腿拖著,腳尖蹭地。這一次,我撐到了六十度角,維持了五秒,才慢慢倒回去。
比上次穩。
汗水浸溼了病號服領口。我喘著氣,但心裡清楚——這是進步。
系統沒有提示第二次簽到要等多久,但我猜是按天算。每天一次,不多不少。今天已經拿過繃帶和格鬥術手冊,明天呢?後天呢?連續七天會不會解鎖別的?
我不急。
兵最大的本事,就是等。
等命令,等時機,等傷口癒合,等敵人露破綻。
我等得起。
床頭櫃上有張紙,是護士留的用藥清單。我用左手夠過來,指節在“陳錚”這個名字上劃了一下。字跡歪歪扭扭,像是臨時寫的。
陳錚。
我念了一遍,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
這是我。
十年前死了的人,現在回來了。
我不指望誰歡迎我。
我只求一個機會——站著走出去,親手把欠賬收回來。
門外傳來腳步聲,漸遠。護士走了。
陽光移到了臉上,暖,但照不進眼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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