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迅速退回拐角,把干擾器塞進衝鋒衣夾層。心跳穩得住,手也沒抖。這種場面見得太多,真正危險的從來不是面對面的對峙,而是你以為安全的時候,背後突然伸出來的手。
他們在怕什麼?
不是普通的醫患糾紛,也不是誤診擔責。這是有人在盯我,而且層級不低,能讓主治醫師半夜偷偷遞材料。
我靠著牆緩了口氣,右腿又開始發麻。這次沒硬撐,扶著牆慢慢坐下,等感覺回來一點才站起來。
回到病房時快三點了。我把輪椅推回原位,電池和銅線分開藏進床墊夾層,匕首放回枕頭下。躺上床閉眼,呼吸調勻,像是睡熟了。
可腦子裡全是剛才的畫面。
那個牛皮紙袋裡是什麼?病歷?還是任務資料?
十年前那場爆炸,官方定性為意外,對外宣稱全員犧牲。我成了植物人,名字上了烈士名單,賬戶登出,社保清零。可如果真死了,為什麼還會有人專門盯著307床的一舉一動?
除非……他們知道我沒死透,也怕我醒來。
我伸手摸向胸口舊傷,那裡有一道橫貫肋骨的疤,是爆炸時彈片劃的。手指順著疤痕滑下去,停在腹部一處凹陷——那裡埋著一塊晶片大小的東西,甦醒後才發現的異物。
當時護士說是“術後植入監測裝置”,可正規醫院不會在這種位置裝這種東西。
現在想來,更像是追蹤器。
我緩緩收手,睜開眼看向天花板。
夜視儀還攥在左手,溫熱的,像是剛從戰場上撿回來的戰利品。
明天還得簽到。
只要系統不停,我就有辦法一點點撕開這張網。
窗外月光斜照進來,落在床頭櫃上那臺備用機螢幕邊緣。繳費通知還掛在首頁,數字刺眼。
我不看錢的事了。
現在最要緊的,是搞清楚誰在看我,以及他們到底想掩蓋什麼。
我翻身側躺,右腿蜷著減輕壓力。被子蓋到胸口,手悄悄伸進去,摸到改裝過的電池外殼。
邊緣有點毛刺,割得掌心微疼。
這點疼不算什麼。
比起當年在雪地裡爬三天才等到救援,比起睜眼發現世界變了十年,這點不適連熱身都算不上。
外面風聲掠過窗縫,吹得窗簾輕晃。
我閉著眼,一動不動。
但耳朵一直張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