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點剛過,眼皮底下閃過一行綠字:【簽到成功,獲得軍用級夜視儀】。
我沒睜眼,右手已經滑進衝鋒衣內袋。指尖碰到金屬外殼的瞬間,心裡落了塊石頭——不是幻覺,它真來了。
屋裡安靜,隔壁床病人呼吸均勻,走廊巡房的腳步聲早停了。我躺著沒動,耳朵聽著整層樓的節奏,等身體徹底冷靜下來才慢慢撐起上半身。
右腿還是不聽使喚,一用力就抽,像有根鐵絲在筋膜裡來回拉。我咬牙扶著床沿坐直,手摸到輪椅扶手,一點點挪過去。輪子卡在地縫裡,輕輕一推發出細微摩擦聲,我立刻停住,等了幾秒沒人過來,才繼續往外拖。
夜視儀是老款單筒式,鏡片冷得像冰。我把它貼在左眼前,視野唰地變成幽綠色,走廊盡頭消防栓上方那個小紅點清晰可見——紅外攝像頭正在工作。
我收回視線,盯著輪椅後座的備用電池盒。這玩意兒還有三格電,原本是用來應急驅動的。現在得讓它乾點別的活。
從枕頭下抽出戰術匕首,劃開電線外皮,把正負極反接在夜視儀電源口。試了兩次,裝置嗡地輕震一下,開機了。
熱成像模式掃出去,走廊兩側病房裡都是靜止的人形輪廓,溫度穩定。可當我轉到主治醫師辦公室方向時,螢幕突然跳出兩個移動熱源。
一個站在檔案櫃前翻東西,背對著門;另一個靠在桌邊,手裡捏著個牛皮紙袋。兩人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動作明顯不對勁——值班醫生不會半夜兩點跑來查檔案,更不會穿便裝。
系統自動標出異常區域,角落彈出提示:【非標準醫療行為,建議記錄】。
我沒急著走,先把夜視儀調回普通增強模式,確認監控紅點仍在閃爍。如果這時候直接靠近辦公室,哪怕只露個影子,都會被拍下來。到時候解釋不清,輕則轉精神科,重則再被人“請”去談話。
得先斷掉它的眼睛。
回到病房,我把輪椅電機電池拆下來,連同繃帶、匕首和一段剝好的銅線擺在床上。這種簡易電磁干擾器我在邊境執行任務時做過不止一次,原理簡單——讓電池短路產生脈衝磁場,干擾附近電子訊號。
關鍵是控制功率。太弱沒效果,太強會燒燬裝置甚至引發電網報警。我用繃帶纏住電池兩端,只留一點金屬頭外露,再把銅線繞成圈固定在匕首柄上,做成一個手動開關。
做完看了眼表,兩點十七分。醫院夜間巡查每二十分鐘一趟,下一撥應該快到了。
我抓起裝備,拖著輪椅往門口挪。右腿抖得厲害,走到門邊時小腿猛地一抽,整個人撞在牆上。我死死咬住嘴唇沒出聲,等那陣痙攣過去,才推開防火門溜進消防通道。
樓梯間黑得徹底,夜視儀畫面一片漆黑。我貼著牆根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在臺階邊緣,避免發出迴音。拐到二樓走廊時,蹲在轉角處先觀察。
攝像頭紅點還在閃。
我開啟干擾器,手指搭在匕首柄上。只要按下,訊號就會中斷幾秒。這幾秒,就是我的視窗。
深吸一口氣,拇指壓下。
走廊盡頭監控畫面瞬間炸成雪花,紅點熄滅。
我立刻起身,貼著牆快步靠近辦公室門。門縫底下透不出光,裡面沒開燈,說明他們不想引人注意。
耳朵貼上去,聽見一句:“……307床的情況要每日上報,上面特別交代。”
另一個聲音更低:“他今天見警察了,筆錄寫了什麼?”
“不清楚,但監控壞了,技術科說線路問題。”
“別管那麼多,檔案交給你了,按流程走。要是讓他自己查出來,誰都兜不住。”
腳步聲朝門口移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