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的手很涼,攥著我的衣角一路沒松。我牽她過馬路時,她腳步比早上快了些,書包帶子甩來甩去,鑰匙扣上的小掛件叮噹響。
走到校門口那棵老梧桐下,我停下。樹皮斑駁,裂紋像乾涸的河床。我右腿從剛才發力那一瞬間就開始發緊,像是有根鐵絲在肌肉裡來回拉扯。我沒動聲色,只把重心換到左腿,手滑進衝鋒衣內袋——槍還在,冰涼貼著肋骨。
三個男的站在公交站牌邊上,穿黑夾克,牛仔褲捲到腳踝,手裡拎著鋼管。其中一個嚼口香糖,腮幫子一鼓一鼓。他們沒說話,但眼神一直往這邊瞟。
陳雪察覺了,往我身後縮了半步。
我低頭看她:“等會兒要是亂跑,記不記得我說過的話?”
她點頭,聲音壓得很低:“原地不動。”
我嗯了一聲,往前走了兩步,正好擋在她和那三人之間。
嚼口香糖的那個最先動,朝我們走過來,鞋底蹭著地。他咧嘴一笑,牙縫裡卡著菸絲:“小姑娘,書包挺新啊?借哥幾個開開眼?”
他伸手要去碰陳雪肩帶。
我沒退,也沒喊。右手從口袋裡抽出鑰匙串,戰術筆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金屬頭朝外。肩一沉,肘一抬,腕子猛地一抖。
“嗖!”
那支筆飛出去,釘進五米外的梧桐樹幹,尾端震得嗡嗡直響,深入三寸,筆帽上的部隊編號清晰可見。
那人手僵在半空,回頭一看,臉色當場就變了。他認識這東西——不是普通文具,是能當武器用的軍規品。
我沒再出手,只往前踏了半步,聲音不高:“下一發,打的是喉結。”
他們愣了兩秒,轉身就跑。鋼管哐當扔在地上,連滾帶爬衝向巷口。
圍觀的家長這才回神,有人掏出手機拍,有人拉著孩子往後退。我沒管他們,轉身去看陳雪。
她已經跑到樹邊,踮腳去拔那支筆。試了兩次沒拔出來,乾脆雙手抱住樹幹用力一拽。咔的一聲,筆帶著木屑飛出來,她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我走過去接過筆,擦了擦上面的樹皮渣。筆尖一點沒彎,刃口還保持著出廠時的鋒利度。
“你還記得這東西怎麼來的嗎?”我問。
她搖頭:“你說是修輪椅的時候撿的。”
我沒糾正,只把筆重新卡回鑰匙串,塞進內袋。
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你剛才……胳膊都沒怎麼動。”
“練過。”我說。
“那你以前是警察?”
“兵。”
“哪種兵?”
“拿刀的那種。”
她抿了抿嘴,沒再問。但這次她靠近我時,肩膀輕輕撞了下我的手臂,像是在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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