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撞在我胸口,力道大得讓我後退兩步才站穩。她的背朝外,衝鋒衣撕裂,血順著肩胛骨往下流,滴在我鞋面上。
我扶住她肩膀把她翻過來,發現傷口位置……正好是我左眉骨下那道疤的映象。
一樣的角度,一樣的深度。
她咬著牙,聲音斷續:“他們……換了座標……不是終點……是陷阱……”
我沒說話,從揹包掏出女兒畫的全家福塞進她手裡。紙頁展開,畫裡我穿著軍裝,站得筆直。
她看了眼,嘴角動了下,像是想笑。
系統重新掃描,彈出新提示:【周婉寧生命體徵弱,失血量約400毫升,建議立即轉移】
外面警笛越來越近。我一把將她背上,她趴在我肩上,呼吸貼著耳朵,燙得嚇人。撤離路線只有兩條:地面會被巡邏隊堵死,唯一能走的是地下排水管,通向城郊高速入口。
我踩碎一塊擋路的玻璃殘片,順著應急通道往下。樓梯溼滑,右腿每次承重都像被釘子扎進骨頭。她在我背上輕得不像話,可每一步都壓得我喘不過氣。
拐進B3管道井時,她突然掙扎了一下,手伸進白大褂口袋,掏出一張摺疊的紙條,遞到我眼前。
上面寫著一組數字:
E-7-19-Δ
我沒認出來。
她喘著說:“實驗室……第七區……十九號艙……他們在等你……但開門的人……必須是我……”
話沒說完,人就軟了下去。
我用嘴咬住紙條,騰出手檢查她後背。布料已經被血浸透,得找地方止血。可現在不能停,警報已經觸發全市協查,無人機十分鐘內就會覆蓋這片區域。
排水管傾斜向下,坡度三十度,底下是廢棄的市政檢修道。我一手撐牆保持平衡,一手託著她大腿防止下滑。頭頂每隔十米有一盞應急燈,忽明忽暗,照得水泥壁泛青。
走到第三段彎道,我發現她手裡還攥著那張全家福。血把畫中我的肩章染紅了,像真的掛了勳章。
她呢喃了一句什麼,我沒聽清。
我低頭問:“你說什麼?”
她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別信……穿白大褂的……”
然後徹底昏了過去。
我繼續往前走,腳步踏在積水裡,濺起一圈圈漣漪。前方五十米是出口,鐵柵欄鏽死了,得用匕首撬。我騰不出手,只能先把她放下,靠在牆邊。
她頭歪著,睫毛上掛著一滴淚,還沒掉下來。
我伸手抹掉,轉身去撬鎖。
匕首插進縫隙,用力往上扳。鐵鏽簌簌掉落,柵欄鬆動半寸。再加一把勁就能開啟。
就在這時,背後傳來窸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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