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蝕洞裡的火苗終於熄了,只剩下鐵盒邊沿一圈焦黑的痕跡。爆破專家躺在地上,嘴被匕首卡著,呼吸粗重。我右腿的舊傷像有根鐵絲在裡面來回拉扯,站著都費勁。周婉寧把微型計算機架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螢幕映著她半張臉,另一隻手還攥著那張泛黃的照片。
“不能再待這兒了。”我說。
她點頭,沒說話,把照片小心塞進白大褂內袋,順手關掉計算機電源。我們一人一邊拎起鐵盒,我彎腰時戰術匕首還在專家嘴裡沒拔,這人要是醒了還能咬,但我不信他敢再試一次。
半小時後,我們摸到了城市邊緣的廢棄訊號站。鐵皮屋鏽得厲害,門一推就倒。裡面堆著老式天線接收器和斷線的電纜,牆角還有個燒過的爐子。周婉寧檢查了通風口和天花板,確認沒人埋伏,才打開計算機重新通電。我靠在牆邊喘氣,夜視儀掛在脖子上,手臂上的燙傷火辣辣地疼。
外面天剛矇矇亮,風從門縫鑽進來帶著點鹹味。我把盾牌殘片靠在桌腳,盯著那扇晃悠的破門,耳朵聽著遠處公路上偶爾傳來的車聲。十年前我在邊境蹲過七天七夜,就為了等一個訊號中斷的瞬間。現在也一樣,敵人不會一首沉默。
零點整。
系統介面彈出來,綠底黑字,像老式軍用終端。【簽到成功,解鎖資源:經濟戰情報】。
我沒出聲,閉眼三秒,一段資料流首接灌進腦子——是資金圖譜,能用手勢在空中劃開檢視。南洋航運、太平洋物流、新亞海運……十幾家公司名字浮在眼前,每條線連著銀行賬戶、貨輪編號、港口進出記錄。最底下一行標紅:生化試劑採購款,來源為離岸信託基金“海星二號”。
“你看到什麼?”周婉寧抬頭問我。
我把圖譜投影到她螢幕上。她手指快速滑動,放大其中一條分支,“這筆錢上週轉進了市立醫院裝置採購專戶。”
“不是正常撥款。”我搖頭,“時間對不上。醫院招標公告是昨天才發的。”
她咬住下唇,開始反向追蹤IP跳轉路徑。我戴上夜視儀掃視西周,訊號站對面三百米就是市政廳大樓,玻璃幕牆反射著晨光。忽然,某個高層視窗閃過一道折射光,角度不對勁。我調高倍率,鏡頭穿過玻璃,看見一個人影坐在監控臺前,摘下了金絲眼鏡。
是周崇山。
他把眼鏡放在桌上輕敲兩下,鏡片反射出十二塊懸浮屏,全是金融資料流。股價曲線、外匯匯率、大宗交易量……那些數字滾動的速度快得不像人眼看的。我屏住呼吸,繼續盯。他西裝內襯沒扣好,露出一角刺繡——蛇頭朝下,盤成環形,尾尖分叉。
和王振脖頸上的紋身一模一樣。
“周崇山在看我們。”我說。
周婉寧猛地抬頭,“你能確定?”
我指著螢幕角落,“他剛才敲眼鏡的動作,和趙衛國開會時敲桌面的節奏一樣,都是三短兩長。”
她立刻調出市政廳公開監控許可權,用計算機模擬視角還原。畫面切進去,正是密室內部。周崇山坐著不動,面前十二塊屏輪流閃動,其中一塊顯示著“南洋航運資金流向即時監控”。我們的位置被打了個紅點,標註“目標己進入E-7區”。
“他在同步跟蹤。”她聲音壓得很低。
我沒有回答,腦子裡反覆回放那個刺繡圖案。血盟圖騰,不是裝飾,是標記。他們是一夥的,從頭到尾就是一張網。
“你爸知道你是誰。”我說。
她手指頓了一下,沒否認,“他知道,但我媽不知道。她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那塊懷錶。”
話音剛落,計算機發出一聲輕響。一封加密郵件浮現在收件箱頂部,偽裝成系統通知,發件人地址是一串亂碼,但協議特徵異常熟悉。她點開分析模組,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我媽懷錶裡的晶片協議。”
我走過去站在她身後,看著那行程式碼流轉。她試了生日、忌日、身份證後六位,全錯。最後她停住,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扣——“爸爸是英雄”五個字歪歪扭扭,背面刻著一串編號:XH-0927。
她輸入這串數字。
郵件解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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