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頭,手指還在裝置上滑動,試圖恢復部分監控畫面。螢幕上跳出一段模糊影像:王振站在樓梯拐角,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然後轉身,消失在黑暗裡。
我摸了摸陳雪的防化服,確認密封完好。她還在睡,呼吸微弱但穩定。
鍋爐房在西區盡頭,地圖顯示還有兩百米。通道兩側是廢棄的儲物間,門都鎖著。我們貼著牆走,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走到一半,周婉寧突然停下。
“有人改過線路。”她指著頭頂的通風管,“原本通向外界的排風系統被切斷了,現在是內迴圈。”
我抬頭看,通風口邊緣有新焊的痕跡。
“他們不想讓毒霧散出去。”我說,“是要讓更多孩子吸進去。”
她沒說話,只是把裝置塞進包裡,握緊我的胳膊。
我們繼續往前。前方拐角處,一道鐵門半開,門牌鏽得只剩“鍋”字。我伸手去推,門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鍋爐房裡,六臺大型罐體並列排列,管道交錯,中央控制檯上紅燈閃爍。我走近一看,操作屏上顯示:“毒霧釋放進度:78%”。
我找到手動關閉按鈕,按下去,沒反應。周婉寧湊過來,拆開面板,檢查電路。
“被鎖死了。”她說,“需要物理切斷主供能線。”
我環顧西周,找到工具箱。扳手、鉗子、絕緣手套。我戴上手套,走向主配電櫃。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不是迴音。
我猛地回頭,通道入口站著一個人影。穿保潔服,雙手垂在身側,脖子上的蛇形紋身正緩緩亮起藍光。
王振沒追錯路。
我放下扳手,把手伸進揹包,握住匕首柄。周婉寧站起身,擋在護士長前面。
他一步步走進來,腳步不快,像是在等什麼。
我往前半步,把他和陳雪隔開。
他笑了,這次沒說話,只是抬起手,指向控制檯上方的顯示屏。
螢幕亮了。
畫面是病房,多個角度,十幾個孩子躺在床上,戴著氧氣面罩,面罩連著淡紫色氣罐。監護儀心跳漸緩,呼吸頻率下降。
“你們救不了所有人。”他說。
我盯著他,一句話沒說。
然後我衝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