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沒否認。反而往前半步,完全進了門。“你們以為自己在追查陰謀?其實從你們翻出講臺下那個防潮包開始,就在流程裡了。計劃本來還有兩個月才啟動,但現在……”她頓了頓,“提前也沒關係。”
我盯著她的手。袖釦還亮著微紅的燈,一閃一滅。
“為什麼是孩子?”我問。
“因為他們不懷疑大人。”她說得像在講課,“老師遞個糖,他們就吃;發個新文具,他們就用。心跳一快,因子啟用,反應模型自動上傳。十年後,這批人進機關、當兵、做教師——整個城市就乾淨了。”
她說“乾淨”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居然有點輕鬆。
我腦裡閃過陳雪趴在桌上畫畫的樣子,小手攥著蠟筆,額頭冒汗。她每次畫完都會舉起來給我看:“爸爸你看,這是我們一家人。”
她不知道,那支筆可能有問題。
“你女兒也在名單上。”班主任看著我,像是知道我在想什麼,“編號C-49,取樣進度百分之六十二。只要再參加兩次集體活動,就能完成基礎建模。”
我喉嚨發緊。
但她沒說完。
“不過現在不用等了。”她退後一步,手仍懸在袖釦上方,“既然你們己經洩露計劃,那就讓實驗提前進入實戰階段。全市十三個布控點,今晚同步啟用。看看沒有指令的情況下,孩子們會不會自己跑向投放區。”
她說完,嘴角動了動,不是笑,是肌肉抽了一下。
我知道她要走了。
我不能讓她走。
我往前踏了一步,右腿猛地一抽,差點跪下去。我咬牙撐住,手己經摸到匕首柄。
她看見了,卻沒慌。
“你可以殺我。”她說,“但系統不會停。下一個接班的人,可能是校醫,可能是體育老師,甚至是你信任的家長委員會成員。你們逃不掉的。”
蜂鳴聲突然變調。
周婉寧猛地抬頭:“這不是遠端訊號……是本地觸發器!她在引什麼東西過來!”
我衝上去。
她轉身就跑。
我撞開門的時候,只看到她灰色的身影閃進巷口。遠處,不止一處傳來嗡鳴,像是某種裝置正在喚醒。
我站在廢墟門口,風颳在臉上。
十三個點,同時啟用。
其中一個,一定是城西實驗小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