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還在轉著那句話——“忠誠度誘導視窗期為入學一年，取樣成功率超八成。”
陳雪上學不到三年。
我低頭看手，掌心的繭子是握槍磨出來的，也是抱她學走路時撐地留下的。她小時候摔了會哭，臉漲得通紅，心跳肯定超過110。那時候我以為只是孩子怕疼。現在我知道，那可能是觸發點。
周婉寧把微型計算機收進風衣內袋，拉緊拉鍊。她坐在角落那張金屬椅上，白大褂袖口沾了灰。她沒再說話，只是抬眼看了我一下。那一眼我沒錯過——不是害怕，也不是憤怒，是確認。像在問：接下來怎麼辦？
我不用回答。她知道我會做什麼。
她起身，動作輕，像是怕驚動什麼。其實這地方早沒人來了。可我們都不敢大聲喘氣。她走到工具架邊，順手把強磁片塞回包裡，又檢查了一遍讀卡器是否斷電。做完這些，她才靠牆站著，左手按在風衣內袋的位置，那裡裝著剛才處理過的隨身碟殘件。
我也動了。把匕首從衝鋒衣外側挪到腋下夾層，更順手拔。腰間的戰術手電沒碰，現在用不上光。我把燒焦的紙片摺好塞進內袋，指尖碰到女兒畫的全家福，硬硬的一角。她上週塞給我的，說要貼在書包上當護身符。
外面傳來腳踏車鈴聲，一晃而過。晚風捲著碎塑膠片打在鐵門上，啪地響了一下。
就在這時候，門縫底下影子變了。
不是風吹的晃動，是實打實的腳步壓過來，擋住了光。我左肩微沉，右手己經滑到腋下。周婉寧也察覺了，背脊貼緊牆面，手指不動聲色地摸向內袋。
門被推開一條縫。
班主任站在門口。
她穿著灰色套裝，黑框眼鏡反著冷光，手裡沒拿東西。臉上沒有表情，連呼吸都很穩。就像平時在學校走廊裡遇見那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她不該在這兒。
“你們不該看到那些東西。”她說，聲音平得像念教案。
我沒應。右腿還在麻，但我把重心移到左腳，膝蓋微屈，隨時能撲出去。她離門框太近，一步就能退到外面。我不確定她有沒有同夥在外圍。
她沒退。
而是抬起左手，拇指在袖釦上按了一下。
遠處立刻響起低頻蜂鳴，像是老舊變壓器啟動的聲音，但節奏不對——三短兩長，停頓，再重複。不是故障，是訊號。
我知道這是什麼。
上次在廢棄廠區聽見類似的聲波，三小時後就有無人機鎖定熱源。那次目標是周婉寧。
這次不會差太多。
“你一首跟著我們？”我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不是我。”她說，“是系統。你們每靠近一次資料節點，就會留下痕跡。我只是接收提醒的人之一。”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始終沒離開周婉寧。像是在評估威脅等級。
周婉寧冷笑一聲：“所以你每天查作業，是在等指令？批改本子的時候接收加密頻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