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再看，把光收回來，照向自己左肩。
衝鋒衣破了個口子，布料底下滲著血，己經幹了一圈，新血又慢慢往外頂。我撕下內襯一塊布，壓住傷口，動作不快，但穩。這種事做過太多遍，不用想怎麼來，身體記得。
周婉寧靠門坐著，微型計算機還在手裡，螢幕是黑的，但她手指沒松。她眼睛閉著，呼吸淺，不是睡，是在調節奏。剛才一路逃，她撐得比我還久。
“還能撐？”我低聲問。
她眼皮動了動，“沒到極限。”
聲音有點啞，但沒抖。我知道她是什麼人——看著像學生妹，真扛起來比誰都硬。
我把匕首從腰後摸出來，放在腿邊。戰術手電關了，屋裡只剩一點從門縫透進來的微光。外面安靜，可那種嗡鳴還在，斷斷續續，像電流穿過老電線。
我腦子裡過了一遍剛才那幾個人的動作。
步距一致，出手有章法，不是街頭混混。短棍帶電擊頭，裝備制式化，說明背後有人供。他們不是臨時湊的，是早就等著我們往裡鑽。
“追的人，”我說，“訓練統一，指揮同步，通訊加密。不是散兵。”
周婉寧睜眼，“本地安防系統被滲透的可能性超過七成。他們能即時排程，還能預判路線，除非……”
“有監控網。”我接上。
她點頭，重新閉眼。
我們都沒提下一步怎麼辦。不是不想，是現在沒條件辦。我在腦裡默唸簽到，系統介面沒反應。今天還沒到零點，昨夜簽過的，不能再領。這玩意兒講規矩，一天一次，不多不少。
我抬手看了眼表，凌晨兩點十七分。
還有將近八小時才重新整理。等不了那麼久，可也沒別的路走。
周婉寧那邊傳來輕微按鍵聲。她把微型計算機調到了低功耗模式，開始回放撤離時錄的音訊。蜂鳴頻率、腳步節奏、無線電雜音……她想從中扒出訊號源。
幾分鐘後，她搖頭。
“干擾太重，資料被多重覆蓋，解析失敗。”她說完，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一下，像是不甘心。
我也想過幾個辦法。
反向追蹤訊號？沒裝置支援，貿然靠近可能觸發埋伏。
設伏誘敵？我們現在連安全落腳點都沒有，拿什麼當餌？
找外援？軍線手機還能用，但上次發的密信還沒回，三天準備期不是白說的。現在打電話，等於把別人也拖進來送死。
一個都行不通。
屋裡靜下來，只有她指尖偶爾碰鍵帽的聲音。我右腿從膝蓋往下一首麻，舊傷遇上潮溼環境，肌肉開始抽。我用手壓住小腿，沒出聲。
“你在想什麼？”她忽然問。
我沒答。其實是在想陳雪。
她今天在學校，班主任遞相機的時候，眼神就不對。現在整個計劃提前，十三個布控點今晚啟用，城西實驗小學是其中之一……她會不會己經在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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