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那根資料線離介面僅有咫尺之遙。 我動了。
左腿發力，右腿拖著地往前衝，衝鋒衣袖口蹭過牆邊消防箱，匕首在掌心轉了個向。班主任後頸的血管還在跳，他手指己經碰到金屬觸點——我撞開門的一瞬間，整個人撲上去，左手掐住他脖頸往後猛拽，他腦袋“咚”一聲撞在保溫箱側面，身體歪倒，右手甩開，那根線掉在地上，彈了一下。
我膝蓋壓住他胸口，匕首橫在他喉結前，刀刃貼著皮膚壓出一道白痕。
“誰派你來的？”我嗓子發乾，聲音像砂紙磨鐵。
他沒掙扎，嘴角反而咧開，血從嘴角流下來，沾在衣領上。他盯著我，眼睛裡沒有怕，只有一種……等著看戲的東西。
“就等你動手。”他說。
頭頂警報器突然尖鳴，紅光炸開，走廊所有燈全滅了。應急燈亮起，照得牆面發暗紅，像潑了一層血。天花板“咔”一聲裂開幾道縫，灑下灰白色的粉末，我聞到一股甜腥味，腦子一沉，太陽穴突突跳。致幻劑。不是催淚瓦斯那種，是能讓人產生空間錯亂的軍用級玩意兒。
我抬手捂住口鼻，想往後退，腳底卻傳來震動。
左右兩側牆體猛地翻轉，水泥板往兩邊滑開，露出裡面嵌著的攝像頭和槍械支架，黑色金屬管緩緩伸出，槍口對準我們。不是玩具，是微型自動機槍，帶紅外追蹤的那種。
周婉寧喊了句什麼，我沒聽清。她往前撲，手裡微型計算機對著最近的支架掃頻段，螢幕閃了幾下，槍口偏了半寸。但下一秒，她的裝置爆出火花，整塊主機板燒穿，黑煙冒出來。她悶哼一聲，手一軟，腦袋晃了晃，跪倒在地。
我衝過去把她拽回來，背靠牆壁。她靠著我肩膀，呼吸急促，手指還在抖。
“訊號被反制了……他們有遮蔽塔。”她喘著說，“不能聯網，沒法干擾。”
我低頭看班主任，他己經被人拉走了。兩個穿白大褂的男人從拐角衝出來，動作利落，不是普通醫護。他們把他扶起來，其中一人耳後有條疤，走路時肩胛骨微微凸起，是受過格鬥訓練的體態。他們退到東南角一個控制檯後面，班主任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領子，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擦傷，笑了。
“你們不該來這兒。”他說，“更不該碰這個專案。”
我盯著他。他站的位置正好是走廊監控盲區改造過的節點，背後牆上有個紅色按鈕，旁邊標著“一級封鎖”。
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果然，他抬手，按了下去。
“轟”一聲，防火門從天花板砸下來，把我們剛才進來的通道徹底封死。通風口“嗤”地噴出霧氣，顏色比剛才淡，但味道更刺鼻。我屏住呼吸，感覺小腿肌肉開始發麻——神經麻痺劑，低劑量持續釋放，走幾步就會癱。
地面也變了。原本平整的地磚裂開幾道縫隙，露出下面的壓力感應板，紅燈一閃一閃。踩錯一步，估計整個樓層都會進入鎖定狀態。
三個人從不同方向逼近。左邊那個拿電擊棍，右邊兩個空手，但步伐一致，是配合慣了的戰術隊形。他們穿著醫護服，但靴子是作戰款，鞋底加厚防刺。
我握緊匕首，護在周婉寧身前。
左邊那人先出手，電擊棍首戳我面門。我側頭躲開，棍子擦著耳朵過去，帶起一陣焦味。我反手一刀劃他手腕，但他袖子裡有金屬襯，刀刃只刮出火星。他順勢一腳踹我右腿舊傷處，我膝蓋一軟，單膝跪地，背上冷汗首冒。
右邊兩人立刻包抄，一人抓我持刀手，另一人繞後想鎖喉。我甩手把匕首換到左手，反肘撞中第二人肋下，聽見骨頭輕響，他悶哼一聲退後半步。但我左肩傷口撕開了，血順著胳膊往下流，布料黏在皮上，一動就扯著神經疼。
周婉寧在我身後撐著牆想站起來，手剛抬起來又滑下去。她腦袋暈得厲害，嘴唇發白。
我退到牆角，背靠著冰冷瓷磚，三人重新圍上來，動作更慢，但更穩。他們不急，知道我們跑不了。
頭頂的槍口還在動，紅外線掃過我的額頭，在眉心停了兩秒。
班主任站在控制檯前，看著我們，像在看實驗記錄裡的資料流。
“你知道為什麼選老師嗎？”他忽然開口，“因為孩子不會懷疑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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