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鎖懸浮著，藍光流轉。我靠在主機左側外殼上，右腿那根筋還在抽，背上滲血的地方黏著衣服，一動就扯得生疼。周婉寧站在右邊終端前，手還懸在觸控區上方，指尖發白，呼吸壓得很低。
誰都沒說話。
剛才那一套同步認證耗得太多，體力、精神，連帶著空氣都像是被抽乾了水分。手電光斜照在她臉上，灰撲撲的，額角有道劃痕，不知道是摔的還是蹭的。她眨了眨眼，視線落向主控臺中央——那裡有個凹槽，形狀和能量收集器底座完全吻合，只要把核心模組插進去，程式就能啟動摧毀流程。
我們離目標只有五米。
可這五米，像是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
我往前挪了半步，腳剛落地，地面“嗡”地一震。不是震動，是聲波從底下傳上來的，低頻，持續，鑽進耳朵裡讓人牙根發酸。緊接著，六組雷射網從地板縫裡彈出來，紅光交錯，貼地掃過，間隔不到一秒。第一道剛過去，第二道就切到眼前，速度卡得死死的，差零點幾秒人就得攔腰截斷。
“不是壓力觸發。”我說，聲音壓得極低，“是動態掃描。”
周婉寧沒回頭，手指在微型計算機上滑了一下：“頻率亂序，但每十三秒有一次同步延遲，零點六秒。”
“夠用了。”我把揹包卸下來，匕首別回腰側，從夾層摸出戰術手電。剛才冷卻液噴出來的痕跡還在，綠油油的一道，從主機底艙延伸出去，正好繞開雷射最低的那一層。
非生命體不受識別。
我抓起一塊掉落的金屬片，蹲下身，輕輕往前一推。它滑出去，沒觸發警報。再試第二次，第三次，軌跡一致。
“走低空。”我說，“我先過，你跟訊號。”
她點頭。
我彎腰趴地，背起主機側面拆下來的散熱元件當掩護，一點點往前蹭。雷射掃過頭頂，熱風颳臉。等到第一輪掃描結束，我猛地加速，在第十三秒的間隙裡翻滾穿過前三道光網。落地時右腿一軟，差點跪下去，咬牙撐住了。
“下一個視窗！”她喊。
我回頭，看見她己經匍匐前進，動作乾淨利落。最後一道光網升起時，她騰空躍起，腳尖擦著紅線掠過，穩穩落地。
我們匯合在主控臺前三米處。
空氣更沉了。呼吸像吸進棉花，胸口悶得慌。我抬手抹了把臉，太陽穴突突跳，腦子裡突然響起一段雜音——風雪聲，對講機斷續的電流，還有……爆炸前那聲“撤”字。
雪山任務那天的幻聽。
我狠狠掐了下舌尖，血腥味衝上來，意識才穩住。周婉寧臉色也不對，盯著主控臺，手指微微發抖。
“別看螢幕。”我低聲說，“閉眼，走最後三步。”
她沒問為什麼，首接閉上了眼。
我扶了下她的胳膊，帶著她往前挪。一步，兩步。她的手伸出去，指尖碰到金屬邊緣，冰涼。
“找到了。”她喘了口氣。
隨即按下預設快捷鍵。主控臺底部亮起微弱藍光，進度條跳出：【摧毀程式載入中……1%】
希望回來了。
可還沒等我們鬆勁，藍光猛地一顫，轉成猩紅。六邊形資料鎖開始劇烈震顫，自行旋轉，正面對準我們。地面“咔咔”作響，裂開一圈環形凹槽，十二根柱狀結構緩緩升起，頂端凝聚電弧，噼啪作響。
不是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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