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電弧靜止的那一秒，我聽見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像鐵錘敲鏽桶。
風壓沒立刻回來，但我知道撐不了多久。右腿舊傷抽得整條筋發麻，掌心燙傷的地方開始滲組織液，黏在衝鋒衣袖口，一動就撕開一層皮。我沒鬆手，繩子還勒在腰上，最後一股纖維絲繃得快斷，稍微一晃就得塌。
周婉寧己經把微型計算機貼到了嬰兒腦袋邊。螢幕是黑的，但她手指在側面介面摸了一圈，摳出一根斷裂的資料線，咬牙扯掉絕緣層，首接用銅絲搭在音訊輸入端。她嘴裡念著什麼“取樣率”“波形捕捉”，動作沒停，另一隻手把防寒毯往下拉了半寸，露出孩子嘴邊。
孩子又閉眼了，小臉漲紅，像是憋著勁兒。我和周婉寧都盯著她嘴，等下一個音節。
來了。
聲音比剛才短，頻率更低，尾音抖了一下，像訊號干擾時的雜音。可就是這一抖，頭頂漩渦邊緣的電弧猛地一頓，藍光閃了兩下，浮空的碎石落下來幾塊。
“記住了。”周婉寧低聲說，手指在計算機外殼上劃出三道痕，“起始頻段低，中間跳升一點五赫茲，尾音帶顫——和我母親筆記裡寫的‘阻斷脈衝’一致。”
我沒吭聲，眼睛掃過裂縫邊緣。地面裂紋己經爬到腳前二十公分，混凝土板翹起來，底下黑乎乎的，吸力越來越強。再有兩次發聲不對，我們就會被捲進去。
“它不是在說話。”她抬頭看我，眼神發亮，“是在發指令。就像……戰場上的電子壓制訊號，用特定頻率打亂系統節奏。”
我腦子裡一下蹦出十年前演習的畫面——敵方雷達鎖定，我們用老式干擾機發射脈衝，把對方火控系統拖進死迴圈。那玩意兒吵得人腦仁疼，但管用。
“你能模擬？”我問。
她點頭，但馬上皺眉：“能試，但需要輸出源。計算機殘存電源最多撐三十秒，而且沒有標準振盪模組。”
我低頭看揹包。戰術手電還在，震盪馬達是軍規級的，能調頻。我一把拽出來，擰開後蓋，把內芯拆出，遞給她：“用這個當振動源。”
她接過，手指沾了血，在電路板上刮焊點。我蹲下去，割斷一段繩索內芯，剝出金屬絲遞過去。她接上，手抖了一下，指甲縫裡全是血，可能是摳裝置摳的。
“準備測試。”她說，聲音有點喘，“別離太近，萬一頻率錯，可能引爆殘留能量。”
我往後縮了半步，還是擋在她們前面。風又起來了，柱子發出木頭斷裂那種“嘎吱”聲，頂上掉下來的灰首接飄在空中，不落地。
她按下改裝開關。
手電馬達震動起來，發出一段短促的嗡鳴，頻率接近剛才嬰兒發聲的起始段。頭頂電弧閃了一下，偏移半度，但很快恢復狂暴。
“不夠長。”我說。
“電源撐不住長波輸出。”她喘了口氣，“得等她再來一次，我們同步拉長頻率。”
孩子閉著眼，小臉泛白，呼吸變淺。剛才那次發聲耗得狠，再上不來氣，可能就歇過去了。
我盯著她胸口，看起伏。一秒、兩秒……三秒。
她睜眼了。
嘴唇微動，音節再次送出——這次更慢，起始低頻拖得久，中間躍升明顯，尾音拉長，帶出細微震顫，像老收音機調臺時的餘波。
周婉寧立刻按住開關，手抖得厲害，但沒松。改裝裝置跟著嬰兒的節奏，把那段頻率復刻出來，延長了一倍。
嗡——
聲音不高，但穿透力極強。頭頂電弧猛地一頓，整個漩渦像是被按了暫停，藍光凝固在半空，浮石停在離地三十公分處。
我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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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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