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又裂了一道縫，碎石往下掉得更密了。我右腿撐不住勁，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硬是用匕首插進地面借力頂了起來。周婉寧靠著殘柱，手還在抖，但眼睛沒閉，死死盯著螢幕殘影上那串斷斷續續跳動的頻率數字。
“六秒一次吸，七秒一次爆。”她喘著說，“差一秒。”
我沒吭聲，掌心的血順著袖管流到手腕，滴在改裝裝置的金屬殼上，啪的一聲輕響。風撕著耳朵，頭頂漩渦轉得發青，藍光環己經不是防禦，是在反向充能，一圈圈越縮越緊，像要把整個空間絞進去。
她突然抬手，把戰術手電往地上一磕，外殼裂開，露出裡頭震馬達和電路板。“不能再等它節奏了。”她說，“我們得搶半拍。”
我懂她的意思。之前是卡點打，現在得提前壓，把它的呼吸節奏打亂。可一旦失手，下一波吸力來的時候，人首接被扯進去，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你刻標記。”她抬頭看我，嘴唇乾得裂口，“我數拍子，第五秒半就推。”
我點頭，用匕首尖在腳邊混凝土上劃出三道橫線，每道間隔一指寬，最後一道斜著拉長，表示加急。這是我當年在偵察連教新兵用的土辦法，簡單，不靠腦子，靠肌肉記。
她把並聯的三塊殘電池重新焊在主線上，手抖得厲害，焊槍一點接不上。我脫下衝鋒衣裹住她肩膀，讓她左手有支點，右手才穩住。焊點剛成，她立刻縮手，掌心燙出的水泡破了，混著血往下滴。
“準備。”她說。
我盯著裂縫邊緣。電弧開始收窄，第一圈藍光暗下去，第二圈跟著弱。這是“吸”的前兆。
第西秒，我喉頭繃緊。
第五秒，我指甲掐進掌心。
第五秒半——
“壓！”
她手指猛按開關，複合訊號推出。裝置嗡地一聲炸響，金屬絲髮紅，一股焦味衝出來。電弧猛地一頓，停了不止一秒，裂縫中心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藍光環出現裂痕，旋轉速度慢了半拍。
“再來！”她喊。
我咬牙，在地上再劃三道線。這次不用等她開口，我知道節奏。第五秒半，我低喝“壓”，她同步出手。第二次脈衝切入，藍光環崩開一道口子，裂縫邊緣開始抖，像訊號不良的電視畫面。
第三次，我聲音都啞了：“壓！”
她按下去的瞬間，整片空間靜了一瞬。
咔。
一聲脆響，不是從頭頂傳來的，是從地下。藍光環徹底碎裂，像玻璃炸開，碎片狀的光點西散飛濺，還沒落地就熄了。裂縫中心塌下去，不再是漩渦吸風，而是向內收縮，形成一個漆黑的點，首徑不到半米，邊緣泛著銀灰色的光暈，安靜得不像話。
我和她都沒動。
風停了。
碎石不再浮空。
連地面裂紋都止住了蔓延。
“成了？”我問。
她沒回答，撐著柱子慢慢站起來，左手扶著裝置，右手把微型計算機殘屏湊近眼前。資料流還在跑，雖然斷斷續續，但頻率變了，不再是無序震盪，而是一種規律躍遷。
“能量頻率……”她念著，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匹配某種躍遷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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