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還在走。
48……47……46……
趙衛國的手指在我膝蓋下抽動，喉嚨被匕首壓著，呼吸粗重。他沒再掙扎，但那雙眼睛死死盯著終端螢幕，像在等什麼。我知道他在賭——賭這系統不會真把我送回去，賭我會在最後一秒鬆手。
我沒松。
左臂的燒傷火辣辣地疼，衝鋒衣袖子焦了一圈，皮膚底下像是有鐵絲在攪。我低頭看了眼雪兒的方向。她還靠在周婉寧肩上，小臉貼著大人的脖頸，眼睛睜著，沒哭也沒動。剛才那一眨眼，不是害怕，是信我。
這就夠了。
“準備好了。”周婉寧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低而穩，“充能97%，鎖定錨點，西十八秒內完成意識投送。你只要進，系統就能接住你。”
我沒有回頭。
趙衛國突然笑了，嘴角裂開一道縫，血從牙縫裡滲出來。“你真以為……回到那天就能改命？”他聲音斷斷續續，“我比你早十年佈局。就算你重來一百次，我也能活到最後。”
我沒說話。
只是用右手把匕首往下壓了半寸，卡進他護盾發生器的啟動鍵凹槽裡。金屬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火花蹦出來，燙到我虎口。他的護盾一閃，滅了。
屏障破了。
我左手立刻從腰側抽出那把戰術手槍——系統前天簽到給的，黑鐵色，握把帶防滑紋，子彈是特製穿甲彈，能打穿三毫米合金板。我沒檢查彈匣，也不用檢查。這槍我摸過三次，每次都在生死關頭。它認我的手。
槍口對準終端核心。
那裡嵌著一塊藍黑色晶體，正隨著倒計時脈動發光，像是某種活物的心臟。裂隙邊緣的光開始扭曲，空氣發顫，像高溫下的柏油路。時間線要啟動了。
可我不需要躍遷。
我要它碎。
我扣下扳機。
砰！
子彈飛出去的瞬間，整個空間猛地一震。那塊晶體炸開，碎片西濺，藍光爆成一片白熾。裂隙像玻璃一樣龜裂，邊緣開始崩解，轟的一聲向內塌陷。
趙衛國瞪大眼，喉嚨裡發出嗬嗬聲。他的身體開始發黑，皮膚裂開，露出底下流動的資料流，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存在層面撕扯。他張嘴想喊，但聲音被吸進了裂縫。
我沒看他消失。
而是轉身衝向周婉寧和雪兒。
她們站的地方地面己經裂開，混凝土板翹起，鋼筋裸露。我一把抱住兩人，將她們護在中間，背對著爆炸中心。熱浪拍過來，頭髮差點燒著，揹包外層熔了一角。
然後——
一切都停了。
沒有聲音，沒有風，連光線都靜止了一瞬。
接著，頭頂的天空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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