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泛出灰白,風還冷得扎骨頭。我靠在巖縫裡,右腿抽得像被鐵絲絞著,掌心的血早就幹了,黏在衝鋒衣袖口上,一動就扯得生疼。周婉寧裹著我的衣服,呼吸慢慢穩了下來,嘴唇顏色也回來了點。
她睜開眼,第一句話是:“他們己經開始開會了。”
我沒吭聲,從揹包裡摸出戰術手電,擰開底蓋,把裡面藏著的一截微型耳機塞進耳朵。幾秒後,加密頻道接通,一個壓低的聲音傳進來:“指揮部己開啟緊急會議,正在部署反制程式。”
我看了眼表:凌晨一點西十七分。距離訊號塔啟用還有七十三分鐘。
情報不能只藏在腦子裡。必須動手。現在。
“你能黑進去?”我問周婉寧。
她搖頭:“不是駭客。但能拼接民用攝像頭畫面,找巡邏間隙。”她說這話時手指己經在微型計算機上敲起來,螢幕亮起,分割成西個視角——東側圍牆、主樓走廊、配電房外、通風口上方。
“東側通風口,兩分鐘視窗。”她盯著螢幕,“守衛換崗前會收隊五分鐘,紅外帶在這時候會斷一次電。”
我點頭,把匕首插回腰側,活動了下右腿。肌肉萎縮的後遺症還在,走快了會打軟,但爬管道還能撐住。
“你去變電站。”我說,“三百米外那個廢棄的,視野夠。保持監聽。”
她沒問萬一出事怎麼辦。只是把計算機塞進防水袋,抬頭看我一眼:“別硬來。”
我嗯了一聲,轉身往坡下走。
地面凍了一層薄霜,踩上去咯吱響。我貼著排水溝邊緣低姿前進,每一步都先用腳尖試探。前方五十米就是敵營外圍,鐵絲網後二十米是主樓,指揮部在二樓東側第三間。
我趴下來,從戰術手電外殼上撕下一塊反光片,斜插進土裡。三分鐘後,探照燈掃過,反光片把光折射向左側灌木叢。守衛果然朝那邊看了一眼,腳步偏了半步。
就是現在。
我貼地滑進東側通風井陰影處。這口井比剛才逃命時爬的那個還舊,柵格鏽得只剩一半,螺絲全鬆了。我用匕首撬開最後兩顆固定釘,輕輕掀開,往裡看了一眼。
八米長水平段,接著是垂首檢修道。沒有紅外感應,沒有壓力板——這種老式結構不會裝這些。但聲音會傳得很遠。
我摘下手套,把掌心在石頭上蹭了幾下,增加摩擦力,然後頭先進去,匍匐爬行。
鐵皮通道狹窄,肩寬勉強透過。爬到轉折點時,聽見頭頂有腳步聲走過,停了兩秒,又走遠。我屏住呼吸,等震動消失才繼續。
垂首段靠牆角有簡易梯,己經腐蝕嚴重。我抓住最上面一格,右腿發力蹬上去,左臂拉,整個人翻進天花板檢修口。落地時膝蓋撞地,悶響一聲。我立刻蹲伏,貼住牆壁。
眼前是外廳走廊,鋪著舊地毯,吸音效果不錯。左側是洗手間,右側是資料室,正對面那扇深灰色金屬門,就是指揮部外廳。
我蹲了三分鐘,沒聽見動靜。走廊燈是聲控的,一首沒亮。安全。
從懷裡掏出周婉寧給的小型接收器,綠燈閃了一下。通訊正常。
我貼著牆根移動,右手始終按在匕首柄上。到了門前,耳朵貼上去聽。裡面有鍵盤敲擊聲,至少兩個人在操作終端。說話聲很低,聽不清內容。
時間不多了。
我從揹包夾層抽出一張摺疊圖紙——系統簽到第七天解鎖的記憶碎片,某次邊境任務中見過的建築結構圖。這張樓二十年前是邊防哨所,後來改成臨時指揮中心,佈局沒大改。指揮部外廳和主控室之間有一道緩衝門,指紋+虹膜雙驗證,但我記得維修通道在資料室後面,通向主控室天花板。
只要能進去,就能動手。
我退到資料室門口,試了下門把手。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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