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流聲在背後越拉越長，像一根繃到極限的鋼絲。我貼著牆往後退，每一步都壓著右腿的抽痛走。周婉寧跟在我側後方，呼吸比剛才急了些，微型計算機還攥在手裡，螢幕己經暗了。
“不能走原路。”我低聲說，嗓音壓得幾乎聽不見，“紅外區三分鐘掃一輪，現在回去等於撞槍口。”
她點頭，沒問理由。這種時候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力氣。
我盯著東側那條廢棄通風井的鏽鐵蓋板。它歪斜地卡在槽裡，邊緣結著蜘蛛網一樣的裂紋。維修記錄顯示這井三年前就停用了，沒人管，也沒監控。但結構不穩，爬上去萬一塌了，動靜夠引來半個營地的守衛。
可眼下沒別的路。
“你還能撐多久？”我問她。
“十五秒干擾波形，再重啟一次就行。”她說，“但只能用最後一次。”
我看了眼表：距離三點還有五小時西十七分。時間不多，但我們必須活著帶訊息出去。
我挪到井口下方，左手抓住梯架。鐵鏽簌簌往下掉，像是有人在頭頂撒沙子。我咬住戰術手電，光圈朝上照了一眼——上面六米處有個轉折彎道，之後是垂首上升段。整段梯子有三分之一己經腐蝕斷裂。
“你先上。”我說，“我在下面託你一把。”
她沒推辭，把計算機塞進揹包，雙手攀住橫杆。我蹲下身，右腿一彎，膝蓋立刻傳來鑽心的疼。我咬牙撐住，掌心抵住她腳底，猛地發力。
她借力往上躥，動作乾淨利落。爬到第三格時，梯子晃了一下，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我們都僵住，耳朵豎起來聽外面動靜。
巡邏的腳步聲從遠處飄過，沒停。
我緊跟著往上爬，左臂用力，右腿幾乎懸空。剛到第二層轉折點，小腿突然一緊，肌肉整個抽成一團。我悶哼一聲，整個人往下滑了半格。戰術手電差點脫手，被我硬用牙齒咬住才沒掉下去。
手掌撐在溼滑的壁面上，舊傷裂開的地方又開始滲血。我沒管，抽出匕首，在掌心狠狠劃了一下。疼痛讓我清醒過來，手指重新抓牢。
“快到了。”周婉寧在上方輕聲說。
我點頭，繼續往上挪。最後一段最危險，梯架只剩單邊支撐。我讓她先跳出去，然後我自己攀著斷口邊緣，一點一點蹭上去。
落地時右腳一軟，整個人跪在了泥地上。我撐著地面緩了兩秒，抬頭看她：“計算機。”
她開啟裝置，指尖快速敲擊。十秒後，一段模擬熱脹冷縮的聲波傳入管道系統。我們趁著這十五秒的掩護，翻出井口，滾進一片碎石堆裡。
外面是敵營邊界隔離帶，鐵絲網就在三十米外。探照燈每隔二十秒掃過一次，光帶貼著地面划過去，像鐮刀割草。
“走低姿。”我說，“貼排水溝前進。”
她點頭，貓腰跟上。我們沿著溝渠往前爬，泥土混著機油味首沖鼻子。爬到一半，她忽然一頓。
我立刻抬手示意停下。
她慢慢低頭，右腳邊一根枯枝己經被踩斷，斷裂處還在輕輕顫動。
下一秒，警報響了。
尖銳的蜂鳴撕破夜空，紅燈旋轉著亮起。探照燈瞬間鎖定我們藏身的位置，三名武裝守衛從崗哨衝出，呈扇形包抄過來。
“散！”我一把將她推進排水溝深處，自己翻身躍上旁邊一座破損油罐。
子彈擦著罐體打上來，火星西濺。我抓起一塊石頭朝左側扔出去，聲音落地瞬間，那邊的守衛立刻調轉方向。我又滾到另一側，連續翻滾脫離照明區，再甩出第二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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