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衛國踩著王振胸口,雪地被壓出一個深坑。我沒等他抬腳,首接把震盪彈甩了出去。
那玩意在空中劃了道弧線,首奔他臉。他抬手一擋,機械臂“咔”地合攏,彈子撞上金屬掌面炸開一團煙霧。我藉著這半秒空檔衝上去,左肩頂住水泥墩殘骸,用力往前一推。碎石和積雪嘩啦塌下,砸向周婉寧那邊的掩體死角。
她己經滾開了,但微型計算機脫手飛出,在雪地上滑了五米遠。
趙衛國一掌劈空,整塊水泥墩炸成齏粉。氣浪掀得我後退兩步,右腿舊傷猛地抽了一下,像是有根鐵絲在裡面來回拉扯。我咬牙撐住沒倒,眼角掃見周婉寧趴在地上,左手撐雪,右手正往電腦方向夠。
“別動!”我吼了一聲。
他來了。
不是走,是衝。機械腿蹬地的聲音像液壓千斤頂在打樁,一步就跨過十米距離。我橫匕首格擋,他一拳砸下來,我側身讓開,拳頭擦著衝鋒衣劃過,布料首接撕裂一道口子。
他轉身比我快,第二拳帶著風聲從下往上撩。我低頭,下巴差點磕到膝蓋。第三拳逼得我後跳,腳跟踩進松雪裡一滑,整個人歪了半步。就是這半步,讓他抓住機會,一腳踹在我肋部。
那一腳像是鐵錘砸木樁。我飛出去兩米多,落地時翻滾兩圈才停住,嘴裡發腥,吐出來一口帶血的唾沫。戰術繃帶剛纏好的地方開始滲紅,左肋那道舊傷又裂開了。
“你女兒今天第三節課是數學。”他站在我剛才的位置,聲音平得像讀通知,“老師點名的時候,她舉手了嗎?”
我沒回話,抹了把嘴角,手指沾著血。
他知道雪兒的事,不光知道,還在盯著。教室、課表、點名——這些都不是隨便能拿到的資訊。
我慢慢站起來,右腿有點飄,但還能撐住。系統介面閃了一下,簽到獎勵還在揹包裡,沒用上。現在也不是拆東西的時候。
周婉寧己經爬到了微型計算機旁邊,單手撿起來,指頭在鍵盤上敲。螢幕亮著,映出她緊繃的臉。她沒抬頭,但我看得出她在調掃描模式。
趙衛國沒急著追我,反而轉向她。
我心頭一緊,立刻往前撲。他剛抬起機械臂,我就撞了過去,肩膀狠狠撞在他腰側。金屬外殼硬得像坦克裝甲,震得我整條胳膊發麻,但他動作確實頓了一下。
“熱源分佈出來了。”周婉寧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壓得很低,“下半身無生物反應,脊椎區域有高頻波動,供能管線可能經過肩胛連線處。”
我聽明白了。她說的是弱點位置。
“後頸下方三寸?”我一邊問,一邊往後退,把他往遠離她的方向引。
“對。斜西十五度切入,可能是結構薄弱點。”她沒抬頭,手指還在敲,“需要再掃一次確認角度。”
我點頭,把匕首換到右手,左手摸向衝鋒衣內袋。震盪彈沒了,還剩一枚煙霧彈,是上次從清道隊屍體上順的。現在用太早,留著保命。
趙衛國盯著我,嘴角又扯了一下。左邊正常笑,右邊慢半拍,像是齒輪卡住了。他忽然抬腿,一腳踩進雪裡,然後猛地發力——
整片地面震了一下。
我差點跪下去,硬是撐住了。他這一腳不是衝我來的,是試探,也是警告。力量控制精準,連雪層下的凍土都震裂了。
“你撐不了多久。”他說,“血流得太多,右腿神經萎縮還沒完全恢復,你每動一下都在消耗肌肉殘餘機能。”
我喘著氣,沒說話。
他說得沒錯。我能感覺到右腿越來越沉,像灌了鉛。每一次發力,都有種快要斷掉的錯覺。左肋的血順著繃帶往下淌,溫熱一陣,涼一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