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知道一件事:疼才能讓我清醒。
我往前走了兩步,腳步不穩,但方向明確。匕首橫在身前,刀尖對著他機械臂的肘關節。那裡剛才格擋震盪彈時,有輕微延遲。
“你女兒放學走哪條路?”他又開口,語氣像在閒聊,“穿過那個小公園?還是走商場後門?”
我猛地衝上去。
不是莽撞,是算準了他說話時會習慣性輕敲左手。剛才那幾下,節奏變了,說明他在計算什麼。
我衝到一半突然變向,往左一滑,藉著雪面滑行逼近他側面。他反應快,機械臂橫掃過來,但我己經矮身鑽過攻擊範圍,匕首順勢往上撩——
劃過了!
刀刃蹭到他下頜那道縫,發出“滋”的一聲,像是劃過生鏽的鐵皮。火星蹦了出來,他腦袋猛地一偏,金屬下頜“咔”地響了一下。
我趁機後撤,拉開距離。
他沒追,站在原地,手摸了摸下頜那道縫。液壓管微微鼓動,像是內部在自我修復。
“有意思。”他說,“你還真敢動手。”
我沒理他,喘著粗氣,背靠一塊塌了一半的水泥牆。右腿幾乎不聽使喚,左肋的血己經浸透外衣,在雪地上滴出幾個暗紅點。
周婉寧還在操作微型計算機,螢幕光映在她臉上。她離得遠了些,正在重新校準掃描角度。
“準備好了告訴我。”我低聲說。
她沒應聲,但手指動得更快了。
趙衛國低頭看了看自己下頜的劃痕,又抬頭看我,眼神沒變,還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冷。他慢慢抬起機械臂,掌心那個帶電弧的裝置又“滋啦”作響。
“我可以現在就讓你女兒的學校停電。”他說,“或者,讓她的班主任‘臨時請假’。”
我握緊匕首,指甲摳進刀柄縫裡。
“你要是碰她一下,”我說,“我不光拆了你這鐵殼子,我還得讓你活著聽見她叫我一聲‘爸’。”
他笑了。
這次兩邊嘴角終於同步了。
因為他不再裝人了。
機械臂猛地展開,掌心電弧暴漲,整個人往前壓來。我咬牙站首,準備迎擊。
周婉寧突然喊:“三寸七,偏左五度!打他後頸下方!”
我抬眼,看見她把微型計算機扔到一邊,整個人從雪地裡爬起來,指著趙衛國的背部連線處。
就這一瞬。
我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