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還熱著，保險桿被拇指頂到待擊位，我盯著巷口那片灰濛濛的天光。風捲起地上的碎紙和燒焦的電線皮，啪地貼在翻倒的皮卡輪胎上。剛才那一波衝得狠，現在安靜下來，耳朵裡反而嗡嗡響。
周婉寧從車底滾出來，手裡的微型計算機螢幕閃了兩下，重新亮起。她沒說話，但手指在觸控板上劃了一道，三組紅點瞬間標在電子地圖上，呈三角分散狀往外移動。
“東側兩個，西南一個。”她低聲報，“訊號弱，但還在跳。”
我點頭，喉嚨幹得發緊。藥效退得比預想快，右腿像是被人用鈍器敲過一遍，膝蓋一彎就抽筋。剛才那記衝刺己經榨乾了最後一點爆發力，再硬衝，骨頭可能先裂。
可不能停。
我抬手，用戰術手電背面的反光鏡掃了眼巷道盡頭——沒人埋伏，排水渠蓋板有幾塊鬆動，適合低姿推進。我把手電塞回腰帶，順手把步槍換到左手，右手扶了下衝鋒衣帽簷。
“跟緊路線，別出聲。”我說。
她嗯了聲，貼牆起身，白大褂蹭著水泥墩滑過來，裝置抱在懷裡像護著什麼易碎品。我們一前一後，沿著排水溝邊緣貓腰前進。腳下是溼滑的苔蘚和斷裂的鋼筋，每一步都得試探著落腳。
走出不到五十米，東側廢樓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槍聲，是玻璃炸裂的脆響，緊接著一股橘紅火光從三樓破窗噴出，燃燒瓶落地炸開，瀝青一樣的火油順著外牆往下淌。
“左邊！”我吼了一聲，人己經撲出去。
身體剛離地，殘存的神經反應還夠用，蹬地、側躍、落地翻滾一氣呵成。火團在我身側半米處爆開，熱浪拍在臉上，眉毛都燎了一下。我抬腳把還在冒煙的瓶子殘骸踢進深溝，火焰騰起的瞬間，順手拽下週婉寧的揹包帶把她往身後拉。
“裝置關電源！”我壓著嗓子。
她反應不慢，手指一劃，螢幕黑了。火光映在她臉上，一閃一閃，眼神沒亂。
“備用頻段切好了。”她喘了口氣，“他們用了聲波干擾器，頻率在跳，但只撐了八秒。”
我盯著那棟樓的視窗，黑煙往上竄。人早跑了，就是留個陷阱噁心你。
“走側巷。”我說，“繞過去封口。”
我們改道穿過一條堆滿廢棄建材的窄縫，鋼筋架下爬行時，我的左肩蹭到了鏽釘，衝鋒衣劃開一道口子。周婉寧在後面輕輕推了我一把，示意我繼續。前方是個塌了半邊的配電室，鐵門歪斜掛著，地上散落著電纜頭。
突然，她停下。
“等等。”她蹲下，指尖點了點地面——兩道新鮮的拖痕，通向隔壁廠房。
我眯眼掃視，廠房西側牆體傾斜，頂部鋼樑懸著一根粗鋼索，另一端連著一堆預製板。有人動過機關。
“誘餌。”我低聲道。
她點頭，從包裡摸出一段銅線，綁在一塊碎磚上，輕輕丟擲去。磚塊滾過地面，鋼索微微晃動，但沒斷。
“不是壓力觸發。”她說，“角度不對。”
我盯著那堆預製板，估算重量和傾角。要是能割斷鋼索，塌下來夠壓住兩個人。
我抽出戰術匕首，趴在地上往裡蹭。腹部貼地，慢慢挪到鋼索下方。鏽跡斑斑的金屬繩繃得筆首，離地約西十公分。我屏住呼吸，刀刃抵上去，手腕發力一拉。
“錚”一聲輕響，鋼索斷開一頭。
頂部鋼樑猛地一顫，預製板開始滑動。我翻身就滾，周婉寧也往後退。轟隆一聲，整片牆體塌了下去，塵土炸開，嗆得人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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